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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母去的地方，竟然是一栋独栋豪华别墅门前。
白墙红瓦，落地窗通透澄澈，庭院宽敞雅致，每一处都彰显着普通人触不可及的富庶阔绰。
这般奢华居所，与燕母满身风霜、清贫破败的模样，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割裂感扑面而来。
燕母还没抬手敲门，她的身体已然本能地僵硬紧绷。
她指尖微微发颤，手臂绷得笔直，脖颈下意识回缩，脊背弯得更甚，是刻入骨髓的恐惧与卑微，是常年受尽磋磨养成的生理本能。
她抬手，极轻、极小心地叩响了院门。
院门打开，一名穿着整洁制服的保姆探出头来，眉眼刻薄，眼神居高临下，看见燕母，眼底瞬间铺满浓重的嫌恶与鄙夷，鼻孔朝天，语气傲慢又敷衍。
“夫人小姐还没回来，别堵在门口，一边等着去。”
说完，“啪”的一声，毫不客气的关上门。
燕母却不敢有半句反驳，连忙点头应声，局促地退到院外，安安静静的走到墙角的石凳旁坐下。
罗摇站在远处树荫下，静静凝望。
她看得清楚，燕母的局促不是初次到访的生疏，而是熟门熟路的惶恐。
保姆对她的轻视更是习以为常。
她们之间，很熟悉。
罗摇心里布满疑惑。
燕母为什么会与这种人家扯上关系？
晚风渐凉，天光彻底暗沉。
燕母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默默等。
石凳坚硬冰凉，久坐磨得她臀腿发麻、酸胀刺痛，她就站起来，轻轻踮脚活动两下筋骨，还不敢动作太大，似乎生怕影响了什么风貌。随即又迅速躬身坐回原位，继续等。
从黄昏落幕，等到夜色深沉，等到整条别墅区灯火次第亮起，星月悬空。
足足数个小时，燕母始终低着头，脊背佝偻，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现金，像一只门口卑微的守门狗。
终于，远处一束车灯破开夜色，明亮的光束缓缓驶来，黑色奔驰稳稳停在别墅院前。
车门打开，一家三口依次下车。
中年男人顶着地中海发型，一身正装，却戴着大金链子，一看就是暴发户造型；
中年女人满身金饰珠光宝气，眉眼刻薄势利；
身侧的年轻女孩与罗摇年纪相仿，身着大牌定制蓬蓬裙，皮肤白皙，眉眼娇纵，浑身透着被精心娇养的矜贵。
他们正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赵家一家三口。
女主人苏慧一眼瞥见石凳上的燕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狠狠蹙起，尖利刻薄的呵斥当即响起，满是不耐与嫌恶。
“谁让你坐这儿的？不长眼的穷酸鬼！把我家的石凳都给坐晦气了，赶紧给我滚起来！”
厉声责骂落下，燕母浑身骤然一僵，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
她生怕自己真把石凳弄脏了，连忙伸出粗糙的袖口，一下又一下仔细擦拭着方才坐过的位置，动作卑微又局促。
擦得一尘不染，她才敢弓着脊背，走到女人跟前。
燕母双手捧着那叠裹得整齐的现金，递到苏慧面前，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养成的卑微与小心翼翼。
“赵先生，赵太太，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五千九百八十块。”
远处跟来的罗摇在黑暗里看着那一幕，眉头顿时皱起。
燕凤和她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所有工资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