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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落听得眉头紧锁。
她知道杜小白对杜家没有感情，甚至充满怨恨。
但联姻这种事，以梁雨萱的作风，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杜小白。
就好比上次，杜家逼迫杜小白和顾凡联姻，后来之所以不了了之，是因为杜家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杜小白才能多讨到这段时间的自由。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落落微微挑眉，“一直躲在国外不回来也不是办法。”
杜小白耸耸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能躲多久是多久呗。反正我现在挺好的，自由自在，还能……咳，还能到处逛逛，找找灵感。”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再说了，我那个爹和梁雨萱，手也伸不到国外这么长。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别来烦我就行。”
苏落落看着她，知道她是在强装洒脱。
杜家的事，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她心里。
逃避，或许能获得一时的清静。
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小白，”苏落落轻声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不用！”杜小白连忙摆手打断她，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落落，你刚经历了这么多事，就别操心我了。我自己能搞定。你就好好调整心情，照顾好自己和阳阳。我在这边……真挺好的。”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里苏落落依旧苍白的脸，眼神真诚，“落落，伯母的事……我真的很难过。你要好好的，知道吗？如果不高兴，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落落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也是，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挂断视频。
杜小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走到酒店房间宽敞的落地窗边，在一张铺着柔软绒毯的太妃沙发上坐下。
窗外，是R国首都的夜景。
不同于黎城那种混杂着历史厚重与现代颓靡的复杂气息，R城的夜晚显得更加秩序井然，灯火璀璨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感。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街道上的车流如同无声的光河。
杜小白将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望着这片陌生的繁华，眼神却没什么焦距。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暗了下去，映出她此刻有些茫然和烦躁的脸。
“唉……”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起来，不是来电，而是接连几条信息提示音。
杜小白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让她眉头瞬间拧紧。
【梁雨萱未接来电（3）】
【杜成东未接来电（2）】
她冷笑一声，直接划掉通知栏，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
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无非是想逼她回去相亲。
果然，没过几秒，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这次是父亲杜成东直接发的文字消息。
杜小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终究还是点开了。
信息很长，措辞官方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小白，看到信息速回电话。家里有要事与你商议。你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在外漂泊像什么样子？这次家里为你安排了一门好亲事，是纪家的六少爷纪临翔。纪家门楣清贵，与杜家是世交，临翔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和你很搭。你尽快回国，双方长辈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杜家。不要任性，更不要学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搞什么独立女性那套。女孩子，终究是要回归家庭的。】
“纪家六少爷……纪临翔？”杜小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诮。
什么“门楣清贵”、“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杜成东可真会往那张人皮下贴金！
这个纪临翔，在海城的豪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花花太岁，名声比当初为了掩人耳目而假装风流的顾凡臭了不知多少倍！
顾凡好歹是装的，表面风流也只是为了应付家族。
可这个纪临翔，那是真真正正的渣滓！
他仗着纪家的势力和自己那张还算能看的脸，玩得那叫一个花。
尤其热衷于和各类网红、小明星纠缠不清，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
这也就罢了，最让人不齿的是，他外面至少有两个已经确认的私生子，可纪家和他本人为了面子，死活不认，只给点钱打发，对孩子和母亲不闻不问。
还经常以艺术交流、慈善派对为名，举办一些私密混乱的“海天盛筵”，圈内风评烂到极点。
让她去跟这样的男人联姻？
还“良配”？
还“为了她好”？
杜小白只觉得一股恶心直冲喉咙，差点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这哪里是联姻？
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用她的婚姻和后半生的幸福，去填杜家那个不知道多大的窟窿！
梁雨萱恐怕是乐见其成，既能解决家族危机，又能把她这个碍眼的“私生女”推进烂泥潭里，一辈子不得翻身。
她要是真嫁过去，后半辈子会是什么光景？
守着一个到处拈花惹草，私生子可能比婚生子年纪还大的丈夫？
在纪家那种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的豪门深宅里，看着丈夫的脸色和婆婆的刁难过活？
或许，连她写作的自由都会被剥夺，沦为彻底的生育工具和社交花瓶？
光是想想，杜小白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和愤怒。
杜成东和梁雨萱这次显然是铁了心，连纪临翔这种货色都搬出来了，说明杜家的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他们狗急跳墙了。
可是……
不回去又能怎么样？
一直躲在国外？
护照签证都有期限，杜家虽然手伸不了太长，但若真动用关系在国内给她制造麻烦，或者直接断了她的经济来源，虽然她主要靠自己，但一些账户和资产还在国内，她也会很被动。
杜小白停下脚步，望着窗外冰冷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孤独。
原来，离开了熟悉的城市和朋友，身处异国他乡，面对家族的压力，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洒脱和强大。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杜小白以为是杜成东或者梁雨萱不死心的催促，没好气地拿起来，却在看到发送人时愣了一下。
是夜烬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