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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被抓的消息传回京市的时候，周时砚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老刘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痛快，“周参谋，R国那边传来消息了，山本认罪了。”
周时砚握着听筒，“他交代上线了？”
老刘说，“交代了！他背后的人叫川口，是三和汉方的副社长。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周时砚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电话给陈建国拨了过去，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陈建国听完，沉默了几秒，“我把情况整理一下，向上级汇报。”
跨国商业间谍案，涉及R国大型企业，上级很重视。
即刻就城里了专案组，由陈建国牵头从好几个部门抽调了精干力量。
专案组通过外交渠道，向R国警方提供了补充证据。
这回证据比之前多了，不仅有山本的口供，还有川口跟阿鬼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足够证明川口与阿鬼之间存在利益输送。
川口坐在审讯室里，脸色很难看。
他反复辩解，说那笔钱是正常的商务咨询费，跟山本的事没关系。
但检察官问他，“既然是正常的商务咨询，为什么要通过空壳公司转账？为什么咨询的对象是一个有犯罪前科的走私贩？”
川口语塞了。
最终，因为证据链条还不够完整，川口没有被起诉。
但他的副社长职位被董事会撤了。
三和汉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社长亲自出面，向苏济堂公开道歉，承诺今后不再从事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
新闻发布会开了不到十分钟，社长的发言稿念得很快，额头上全是汗。
记者提问环节，有R国记者问，“三和汉方是否承认窃取了苏济堂的商业机密？”
社长避而不答，只反复说，“我们深表遗憾。”
苏叶草在京市的医馆里看到了这条新闻。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鞠躬道歉的日本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李在旁边说，“苏大夫，他们认错了。”
苏叶草说，“认错有什么用？要不是咱们查出来，他们根本不会认。”
小李叹了口气，去后院晒药材了。
风波过后，苏济堂的生意反而更好了。
消息传得快，没多久整个京市中医圈都听说了苏大夫去R国救人，不仅把朋友捞出来了，还揪出了一个跨国商业间谍团伙。
有人说她有胆识，有人说她有侠义心肠。
有人说得更玄乎，说她单枪匹马闯R国，跟黑帮谈判，把敌方头目说得当场认罪。
苏叶草听了这些传言，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我就去了一趟，什么都没干。”
但病人不管这些。来找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没断过。
挂号的本子写满了，小李又拿了一本新的。
转身回诊室的时候，承安正在门口等她。
“妈，病人太多了，您一个人看不过来。咱们是不是该开分店了？”
苏叶草愣了一下，没想到儿子会主动提这事。
她想了想，“开分店不是小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承安说，“您负责坐诊，别的事我来跑。”
苏叶草看着他，“你行吗？”承安笑了，“妈，我好歹也是您的儿子，这点事还办不好？”
苏叶草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承安今年二十五了，不是当年那个蹲在药柜前认药材的小孩了。
他读了大学，在医院实习过，在医馆坐诊也快一年了。
医术上没问题，管理上也可以慢慢学。
她点了点头，“行，你去看看东城区有没有合适的铺面。离军区医院近一点，那边病人多。”
承安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满城转。
他看中了三四个铺面，拍了照片拿回来给苏叶草看。
苏叶草挑了一个离军区医院不远的铺面，母子合计后决定一楼做诊室和药房，二楼做熬药间和仓库。
签合同那天，苏叶草看着儿子坐在桌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就连装修的事，承安也一手包了。
苏叶草看的心疼，劝他别太累。
承安却笑着说，“不累，比在医院实习轻松多了。”
周时砚听说儿子在忙分店的事，周末抽空去工地看了一眼。
承安正蹲在地上跟工头讨论电路怎么走，满身灰尘，跟民工似的。
周时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晚上回家，他跟苏叶草说，“你儿子长大了。”
苏叶草说，“那是。我生的。”
周时砚笑了，“也是我生的。”
分店开业那天，天气很好。
门口摆了两排花篮，承安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迎客。
小李带着几个学徒在前厅忙活，沈静在诊室里整理药柜。
苏叶草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看着忙前忙后的儿子，看着这个一点点建起来的医馆，心里满满当当的。
周时砚下了班赶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对苏叶草说，“开业大吉。”
苏叶草看着那个蛋糕，上面写着苏济堂分店开业大吉几个字。
她笑了，“你写的字，还是这么丑。”
周时砚也不生气，“能认出来就行。”
晚上关门以后，一家人在分店吃了顿饭。
菜是苏叶草自己做的，端到铺子里的桌上。
承安坐在苏叶草旁边，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妈，您辛苦了。”
苏叶草拍拍他的头，“你也辛苦了。”
周时砚坐在对面，看着母子俩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苏大夫，敬周承安大夫。咱们苏济堂，越来越好。”
三个人碰杯，热茶冒着白气，在灯光里袅袅升起。
窗外的天黑了，街上行人少了。
苏叶草抬头往外看了一眼，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她愣了一下，再看时，车子已经开走了，只留下一截扬起的灰尘。
“妈？妈？”一旁响起承安的催促声，“快点吃菜，一会都要凉了。”
苏叶草回过神，应了一声。
她没把刚才那辆车放在心上，只当是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