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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妱看着赵素琴,又看了看呆滞的萧蘅,再将赵素琴方才的话品了品。
怎么感觉,自己误入了某个修罗场?
沈妱不确定,再看看。
“怎么不说话啊,别人送的东西就这么好吃是吧?也枉我从天热到天寒的给你送饭!”
萧蘅赶紧拿起茶盏给自己灌了一口茶,将口中的点心咽下去。
“你讲点良心,现在都几时了?我等你送饭要饿死的。”
沈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萧蘅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这个时候,她说这样的话,难道不算是挑衅吗?
赵素琴气笑了,将食盒“嘭”的一声砸在满是卷宗的书案上,整个桌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沈妱的眼珠子一会儿转到萧蘅这边,一会儿转到赵素琴这边,脑子有一个声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快跑!”
但她这个时候离开,又显得特别突兀,只能一点点挪动步子,往后面靠靠,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饿死你了吗?你知道外面下多大的雪吗,你知道我给你买吃的多不容易吗?
这么看不上我的食物,为何又叫我给你送!”
萧蘅看向赵素琴,眉头压了下来,似是因为沈妱在这里,所以她在隐忍自己的脾气。
“赵素琴,你不要无理取闹。”
“对,这么冷的天,我驾车来回两个时辰给你买饭,鞋袜都湿了,抱怨两句就是无理取闹!”
萧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然后要去拿食盒。
赵素琴一把夺过食盒,上前挽着沈妱的胳膊,“走,这是我等了一个时辰才出锅的水晶酱肘子,她不配吃,我们俩吃去。”
沈妱被她拖着就走,连和萧蘅告辞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一直被她拖出大理寺的门,沈妱都觉得这事特别魔幻。
赵素琴和萧蘅忽然吵了起来,原因是她?
不是吧,不能够是因为她吧,她什么都没做啊!
出了大理寺的门,赵素琴松了圈着沈妱胳膊的手。
“别放心上,我就是想和她吵架。”
沈妱:“......”
“萧大人都这么累了,你还要和她吵架?这不太好吧。”
说到这,赵素琴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显得垂头丧气的。
“我也没办法啊,每次过来给她送饭,她都忙得紧,跟我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我知道她忙,所以满京城地搜罗美食,让她尝尝各种好吃的,但她总不将我放心上......
我早就想骂她了,但是一直没机会。不能因为她忙,就忽视我的付出吧?”
沈妱听着这段话,怎么都觉得别扭,但也不知道哪里别扭。
她虽然有朋友,但没有到像赵素琴这样,天天去给对方送饭,如此深厚的地步。
她一直都觉得,朋友也会有她自己的朋友,自己无法独占对方,所以对朋友的独占欲不是很强。
因而她无法理解,吃朋友的醋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且,人虽然是群居动物,但都有自己的事情。
让自己围绕着一个人转,会将自己变得很空虚,她已经体会过这种心情。
但当局者迷,沈妱不知道如何宽慰她,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坐上回东宫的马车,簪心撑着下巴,对沈妱道:“真稀奇,萧大人居然会和赵小姐成为闺中密友,她们两个都要差一个辈分吧?”
“赵素琴是长公主的女儿,萧大人虽然在年纪上大了赵素琴些许,但她们两个确实是平辈。”
“嗯......”簪心痛恨自己是个文盲,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想的东西。
“我是想说,感觉萧大人像是上个辈份的人,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赵小姐和她,不像是能成为朋友的。”
沈妱也觉得如此,但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奇妙的呀。
因为赵素琴和萧蘅是在她的面前吵架,沈妱的良心很是过意不去,叫人留意着二人。
得知二人很快和好后,沈妱松了口气。
眨眼就到了除夕晚上,沈妱也暂停了自己手上要做的事情,准备安心地将这个年过完再说。
除夕宫宴,沈妱早早就进宫,帮皇后操持宴会。
今年是不平静的一年,胡人犯境,这一仗,前前后后打了一年多。
然后是四大世家之首的崔家倒台,整个世家圈子洗牌。
这些风浪过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妱在凤仪宫,陪着皇后应付那些官眷们。
去年的宫宴,沈妱因为萧延礼被皇上禁足,没能参加。
而今年,沈妱明显感觉到不少宗妇对她抱着隐隐的敌意。
“皇后娘娘,六皇子这模样真是可爱,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何时能诞下麟儿,说不定还能和六皇子做个伴呢!”
说话的是雍王妃,她年纪比皇后大了十岁,自认自己是长辈,向来不怎么给皇后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带着不善的笑意,视线直直落在沈妱的小腹上。
她的恶意直接不加掩饰,叫沈妱觉得恶心。
“是啊是啊,良娣入东宫也有一年多了吧?怎么至今没个好消息呢?就算你没有,东宫其他的妾室呢?”
“良娣,我们同为女子,要为丈夫考虑,这子嗣大过天,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私欲,就坏了祖宗基业。”
沈妱维持着得体的模样,听着这些“长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教。
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说她善妒吗?
因为她善妒,所以萧延礼至今无子?
然后,众人听到怡和长公主的一声嗤笑。
“我们这位良娣的主意大得很呐,年前,本宫给太子挑了几个好生养的,她倒好,全送去本宫的姑姑那儿去了!”
怡和的语气极尽嘲讽,明着指沈妱善妒。
在皇家,善妒可以让所有人对一个女子口诛笔伐。
“沈良娣,这就是你做的不是了,你自己至今没有怀上,也不能耽误了太子殿下传宗接代啊!”
“是啊是啊,子嗣多重要啊,虽说太子现在年纪还小,但过了年也要十九了。你瞧瞧,京中十九岁的儿郎,他们的孩子都能叫爹了。”
“就是说啊,一个家里,还是要有个上得了台面的女主人在才行。不然啊,这家里,不得安宁!”
“太子年岁小,不懂得这个道理,良娣你比太子年长四岁,也不懂吗?”
......
诸如此类的话,犹如一根根绣花针,绵绵地往沈妱的心口刺进去。
一句两句,她还能承受得住,可是如此多的谴责,叫她心神都开始动摇起来。
真的是她的错吗?
她错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