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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冰川的那一刻，小七差点哭出来——如果石头能哭的话。
不是感动，是终于不冷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草是金色的，在某种不知来源的光线下泛着暖洋洋的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和冰川那种能把骨头冻裂的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七从口袋里飘出来，在空中转了三圈。
“活了活了！我又活了！”它的光芒从之前那个微弱的小点，一下子亮成了小太阳，“你们知道在口袋里缩了三天是什么感觉吗？暗无天日！憋屈！还不能说话——不对，我能说话，但没人理我！”
阿念伸了个懒腰。
“你在口袋里还说话？”
“说啊！为什么不说话？我话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阿念点点头。
“知道。所以没人理你。”
小七噎住。
它飘在那儿，里面的光芒闪了好几下，然后扭头看向慕晨。
“大哥，她欺负我。”
慕晨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活该。”
小七愣住。
它看看慕晨的背影，又看看阿念。
阿念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大哥都不站你这边！”
小七沉默了。
它飘在那儿，思考人生——如果它有人生的话。
然后它飘到无名头上，趴下来。
“无名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无名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好像在说“滚”。
小七假装没听懂。
它趴在无名头上，开始欣赏风景。
“这草原还挺好看的。金色的草，蓝色的天——不对，这地方有天吗？上面那是什么？怎么一直亮着？”
阿念抬头看了看。
“不知道。反正不是太阳。”
小七想了想。
“那就是假的天。”
“假的天也是天。”
“假的天能叫天吗？”
“能啊，你一块假石头都能叫石头，假的天怎么不能叫天？”
小七再次噎住。
它从无名头上飘起来，飞到阿念面前，用光芒照着她的脸。
“老四，你今天怎么回事？战斗力这么强？”
阿念眨眨眼。
“有吗？”
“有！你以前也怼我，但没这么狠！今天吃错药了？”
阿念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终于不冷了吧。”
小七愣住。
然后它笑了。
“行，这个理由我接受。”
它飘回无名头上，继续趴着。
慕晨走在前面，听着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下。
很短暂。
但阿念看见了。
她快走两步，凑到他旁边。
“小哥哥，你刚才笑了？”
慕晨面无表情。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阿念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那张脸，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就是知道，他笑了。
她收回目光。
“行，你说没笑就没笑。”
小七在后面喊：“老四你又撩我大哥！”
阿念头也不回。
“这叫撩吗？这叫正常交流！”
小七嗤了一声。
“正常交流需要凑那么近？”
“需要！他走太快，我不凑近听不见！”
“他说话了吗？”
阿念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说话。
小七笑得打滚——如果它能打滚的话。
“老四！你连他说话都听不见，还凑那么近！你承认吧，你就是想撩！”
阿念的脸，红了一点。
但她不认。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一人一石，吵了一路。
无名走得很稳。
它已经习惯了。
这两个东西，从冰川吵到草原，从草原吵到……下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
反正它们能一直吵。
它只管走路。
慕晨走在最前面，没有参与这场战争。
但他偶尔会放慢脚步，等后面那两个追上。
很慢。
几乎看不出来。
但无名看见了。
它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好像在说——
你也是个嘴硬的。
慕晨没有理它。
但他伸手，摸了摸无名的头。
无名蹭了蹭他的手。
继续走。
草原很大。
大到走了半天，还是草原。
小七吵累了，趴在无名头上休息。
阿念也安静下来，跟在慕晨旁边。
风吹过来，草浪一层一层地滚。
很安静。
很舒服。
小七忽然开口。
“大哥。”
慕晨没回头。
“你说，下一个碎片在哪儿？”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手上的戒指，亮了一下。
指向某个方向。
小七看见了。
“那边？”
慕晨点点头。
小七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草原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它叹了口气。
“又要干活了。”
阿念笑了。
“你一块石头，干什么活？”
小七理直气壮。
“我负责话多，给大哥解闷。这不是活吗？”
阿念想了想。
“有道理。”
小七得意了。
“那是。我虽然不能打架，不能找碎片，不能骑战兽——但我能说话！这就够了！”
慕晨忽然开口。
“吵。”
小七愣住。
它看着他的背影。
“大哥，你这是在嫌我吵吗？”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小七看见了。
它笑了。
“你就是嫌我吵，但你不说。我知道。”
它飘起来，飞到他旁边。
“但我还是要说。因为我是小七。”
慕晨没有理它。
但他没有让它闭嘴。
这就够了。
一人一石一兽一女，走向草原尽头那点光。
身后，金色的草浪一层一层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