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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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门是绿色的。
慕晨站在门前，看着那道幽幽的绿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前面那些门，有火的，有冰的，有灰雾的，但从来没有这种颜色的。绿得发亮，亮得发腻，腻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也没有。那八个结巴的头，早就消失在灰雾里。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跨进去。
门后是一片雾。不是灰雾，是绿雾。浓得化不开的绿，像一锅熬了三千年的毒汤，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绿雾立刻涌过来，贴在他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
他抬起手。
金色火焰烧起来。
绿雾被烧退了一点，但很快又涌回来，更多，更浓。
他眯起眼。
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大。
很沉。
像一座山正在翻身。
绿雾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轮廓。
不是头，不是嘴，而是一个完整的身体。
一条蛇。
巨大的蛇。
但它不是普通的蛇。它长着九个龙头，九个，并列着，都在看着他。那些龙头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巨口都大，鳞片是墨绿色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
慕晨站在那儿。
看着这条九头蛇。
手上的火焰烧着。
九头蛇也看着他。
九个龙头同时笑了。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那些绿雾都在翻滚。
最中间那个龙头开口。
“打败我，你就能过去。”
慕晨说，我知道。
那个龙头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像打雷。
“打败我？就凭你？”
旁边一个龙头凑过来。
“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慕晨看着它。
那双眼睛，金色的，竖瞳，和神龙有点像。但神龙的眼神是热的，它的眼神是冷的。
他开口。
“你是虚影。没有真身。”
九个龙头同时愣了。
最中间那个龙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慕晨没说话。
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绿雾里微微发光。
那是神龙留给他的。
那个龙头看着那些纹路，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那条碎嘴子的龙，连这都告诉你了？”
慕晨说，它没说。我自己猜的。
那个龙头又愣了。
然后它说，有意思。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些鳞片，开始竖起。
那些龙头，开始扬起。
那些绿雾，开始旋转。
最后，它变成了一条真正的蛟。
不是蛇，是蛟。九个龙头，一个身体，长长的，蜿蜒着，在绿雾里游动。那些龙头上，开始长出角，细细的，弯弯的，泛着金光。
它看着慕晨。
“这是蛇化成蛟。三千年了，头一回给人看。”
慕晨站在那儿。
看着这条蛟。
金色火焰烧得更旺。
最中间那个龙头张开嘴。
一股绿雾，从它嘴里喷出来。
不是普通的雾，是毒雾。
浓得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毒雾。
那些雾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慕晨屏住呼吸。
但那些毒雾，从他皮肤往里渗。
凉的。
麻的。
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骨头。
那个龙头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你要是能在毒雾里找到我的真身，就让你过。”
慕晨开口。
“真的？”
那个龙头笑了。
“真的。前提是，你别死了。”
慕晨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开始感受。
那些毒雾在他身体里游走。
那些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跳动。
他想起神龙说过的话。
杀上去。记在心里。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金色在跳。
他说，我不会死。
那个龙头又笑了。
“你又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慕晨说，那找不到的呢？
毒雾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龙头的声音响起。
“选择题。”
慕晨等着。
“失去记忆，变成我的奴仆。”
它顿了顿。
“或者，以身殉道，化为尘埃。”
慕晨站在那儿。
毒雾在他身边翻涌。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亮着。
他开口。
“我选第三种。”
那个龙头愣了一下。
“第三种？没有第三种。”
慕晨说，有。
他的眼睛，在毒雾里亮着。
“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毒雾里，又沉默了。
很久。
然后那个龙头笑了。
那笑声，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嚣张，不是冷，而是……有点意思。
“行。那你走给我看。”
毒雾开始翻涌。
越来越浓。
越来越厚。
慕晨站在雾里。
看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绿。
他开始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不知道方向。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不知道真身在哪儿。
但他走。
那些毒雾在他身体里游走。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跳动。
他想起话多最后那个笑容。
想起神龙钻进他身体时的那句话。
想起那些一路走来的人。
阿念。
小七。
西瓜。
小黑。
亮亮。
嘎嘎。
小花。
蜘蛛。
袋鼠。
乌鸦。
热狗。
还有那些巨口。
一个头。
两个头。
三个头。
四个头。
五个头。
六个头。
七个头。
八个头。
它们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响着。
你走吧。
活着回来。
祝你好运。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毒雾里，亮得像两团火。
他说，找到了。
他伸手。
往前一抓。
他的手，穿过那些毒雾。
抓住了一个东西。
凉的。
硬的。
有鳞片的。
那是蛟的身体。
真身。
毒雾瞬间散去。
九个龙头，就在他面前。
最近的那个，离他不到一尺。
它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着的眼睛。
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金色纹路。
看着那只抓着它鳞片的手。
它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你赢了。”
慕晨松开手。
他看着那九个龙头。
九个龙头也看着他。
最中间那个说，你叫什么？
慕晨说，慕晨。
它点点头。
“行。记住了。”
它顿了顿。
“过去吧。后面没有关卡了。”
慕晨愣住了。
它说，前面那道门，穿过去，就是地面。
慕晨说，那你们……
那个龙头笑了。
“我们？我们还得在这儿待着。”
旁边一个龙头凑过来。
“等你哪天想回来了，再来找我们玩。”
慕晨看着它们。
这九个龙头，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他开口。
“谢谢。”
九个龙头同时愣了。
最中间那个说，第一次有人跟我们说谢谢。
旁边一个说，还挺新鲜的。
又一个说，下次可以再来。
慕晨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那扇门走去。
那道门，是白色的。
亮得刺眼。
他走到门前。
停下。
回头。
那九个龙头还在那儿，看着他。
最中间那个忽然开口。
“喂。”
慕晨停下。
它说，活着。
慕晨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道光里。
身后，九个龙头看着那道光慢慢收拢。
最中间那个说，他会活着吗？
旁边一个说，应该会吧。
又一个说，他身上有好多气息。
再一个说，那些气息，都会保佑他的。
最中间那个想了想。
然后它笑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