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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52章:太后青眼,宫途转折(第1/2页)
裴玉鸾的手指还停在那盏茶的边沿,指尖沾了点热气。她没喝,也没放下,就这么举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塌陷的一声轻响。姜淑妃的脸色已经变了三变,从得意到慌乱,再到强撑笑意,可那七支金步摇却一动不动,稳得很。
王太后坐在上首,捻佛珠的动作也停了。她抬眼,目光像秤砣一样压下来,先落在姜淑妃身上,又缓缓移向裴玉鸾。
“铁箱上有靖南王府印鉴?”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人都绷直了背脊,“虎符又是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宫女抖得厉害:“回、回太后,是西仓废墟刚挖出来的,箱子锁着,内务府正要开验……但那半块虎符,确是军中制式,纹路与兵部存档相符。”
王太后没再问,只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继续绕着佛珠,仿佛刚才那一句只是随口打听天气。
裴玉鸾这才把茶盏放回案几,动作慢条斯理,连杯盖都没碰出一点响。她坐回席位,端起自己带来的老君眉,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凉了,涩味重了些,但她咽得干脆。
“妹妹这醒酒茶调得真好。”她抬头,冲姜淑妃一笑,“香气扑鼻,光闻着就提神。可惜我这身子弱,不敢乱尝别人的东西,怕闹出笑话来。”
姜淑妃指甲掐进掌心,脸上还得笑着:“姐姐说得是,谨慎些总没错。”
“可不是嘛。”裴玉鸾点点头,“尤其是这种节骨眼上,谁要是在茶里加点不该加的,哪怕是一丁点,传出去都难听。你说是不是?”
姜淑妃没接话。
这时赵翊忽然笑了声:“母后今日召六局女官议事,原是要查西仓失火的事。如今倒好,火还没查清,东西先冒出来了。”他转头看向裴玉鸾,“贵妃,你与靖南王旧日夫妻,这印鉴可是真的?”
裴玉鸾抬眼看他,眼神清亮:“陛下若不信,大可叫工部来验。我虽离了王府,可当年嫁妆文书还在,印泥样式、用章位置,一笔一画都记着。倒是不知——”她顿了顿,“这箱子为何会埋在西仓?按理说,王府库房远在城东,怎会把东西藏到宫墙边上?”
没人答话。
王太后终于开口:“此事交由内务府彻查。眼下宴未散,不必喧哗。”她目光扫过众人,“该吃吃,该喝喝。莫因一点小事,坏了今日兴致。”
话是这么说,可谁还有心思动筷子?
乐声勉强续上,舞姬换了支轻快的曲子,可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妃嫔们低头扒饭,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生怕一抬头就撞上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裴玉鸾却不急,慢悠悠吃了半碗饭,又喝了口汤。她知道,真正的戏不在殿上,在慈宁宫。
果然,一盏茶后,吴内侍进来低声禀报:“太后,六局女官已齐集慈宁宫偏殿,候您示下。”
王太后起身,佛珠收入袖中:“走吧。”
她没叫任何人跟着,只点了裴玉鸾和姜淑妃:“你们两个,随我来。”
裴玉鸾站起身时,秦嬷嬷想跟上来,被她一个眼神止住。她独自跟在王太后身后,走过长长的宫道。夕阳斜照,青砖地上拖出三道影子,一前两后,像三条绳索绞在一起。
慈宁宫偏殿早已备好茶水点心,六局女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王太后落座,不急着说话,先让宫人奉茶,亲手给裴玉鸾和姜淑妃各倒了一杯。
“都是自家人,别拘束。”她说,“今日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为西仓那口铁箱。”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本宫年岁大了,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如从前亮。有些事,得靠你们这些年轻孩子说清楚。”
姜淑妃抢先开口:“回太后,臣妾也是刚听说此事。西仓失火,原是奴才不慎引燃柴堆,内务府已责罚了当值太监。至于那铁箱……臣妾毫不知情。”
“哦?”王太后挑眉,“那你可知,为何偏偏是你管着的西仓,烧出了靖南王府的东西?”
“这……许是巧合?”她声音发虚。
王太后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裴玉鸾:“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裴玉鸾捧着茶杯,热气熏着手背。她没急着回答,而是轻轻吹了口气,把浮在水面的一片茶叶吹到杯沿。
“太后问我知不知情?”她终于开口,“我不知那箱子是谁埋的,也不知为何会在西仓。但我知——”她抬眼,“我父亲当年被抄家时,所有文书账册、私印信物,皆由刑部封存入库。若有遗失,该问的是刑部,不是我这个被休弃的前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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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张嘴,倒是比从前利索多了。”
“活到这份上,再不会说话,岂不是白活?”
“哼。”王太后冷哼一声,却又缓了语气,“可你到底是女子,靖南王那边的事,你也插不上手。如今这箱子冒出来,外头风言风语,说你勾结前夫、图谋不轨,你就不怕?”
“怕。”裴玉鸾点头,“可我更怕被人栽赃陷害,还闭嘴忍着。若今日我不说话,明日就能说我私藏龙袍、意图篡位。太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太后没吭声。
偏殿一时安静。窗外风吹檐铃,叮当两声。
过了半晌,王太后才道:“罢了。此事暂且压下,待内务府查明再说。你们都回去吧。”
姜淑妃松了口气,忙起身行礼:“谢太后体恤。”
她转身欲走,却被王太后叫住。
“姜氏。”太后声音淡淡,“你近来操劳过度,脸色发青。从明日起,卸了西仓监工的差事,去太庙抄《女诫》三个月,清净清净心神。”
姜淑妃脚下一僵,回头:“太后……臣妾并无过错……”
“没有过错,更要修身养性。”王太后打断她,“去吧。”
她咬唇,最终低头退下。
裴玉鸾仍站着,没动。
“你还留着做什么?”王太后问。
“太后方才说,我嘴利索了。”裴玉鸾笑了笑,“可我觉得,光有张利嘴没用。若太后信我,不如给我个实差——比如,让我协理六局中的一局,也好替您分忧。”
殿内众人一惊。
协理六局?那是妃嫔中极高的恩宠,通常只给皇后或皇贵妃预备的位置。
王太后眯起眼:“你想要差事?”
“不是想要,是能做。”裴玉鸾不躲不闪,“尚宫局管人事,我查过账,去年有十二名宫女莫名调去冷宫洒扫,其中九人半月内暴毙;尚仪局管礼仪,上月冬至大典,贡品清单少了三匣雪参,却没人追查;尚寝局管寝殿熏香,姜淑妃每日所用安神香,原料竟来自城南一家无名香铺——这些事,只要给我三天,我能查清。”
王太后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不怕惹祸上身?”
“怕。”裴玉鸾说,“可我更怕——明明能做事,却只能坐着等人泼脏水。”
王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半晌,她从袖中抽出一块令牌,放在案上。
“拿去。”她说,“从今日起,尚宫局事务,由你协理。若有不服者,持此令可直达慈宁宫面陈。”
裴玉鸾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慈”字,背面是九凤衔珠纹。
她低头:“谢太后信任。”
“别谢得太早。”王太后冷冷道,“我给你权,也给你限。三月为期,若你办不成事,或是惹出乱子——”她指尖敲了敲案几,“这牌子,我会亲自收回。”
“一言为定。”裴玉鸾将令牌收进袖中,行礼退下。
走出慈宁宫时,天已擦黑。宫灯次第点亮,像一串萤火虫沿着宫墙爬行。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桂花香,吹得披帛轻轻扬起。
秦嬷嬷赶紧迎上来:“小姐!怎么样?”
裴玉鸾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那块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秦嬷嬷瞪大眼:“这……这是……”
“太后给的。”她嘴角微扬,“从今往后,我不只是贵妃,还是尚宫局的协理大人。”
“我的老天爷!”秦嬷嬷差点跳起来,“您这是……一步登天了!”
“登天谈不上。”裴玉鸾望着远处昭阳殿的灯火,“不过是——终于有人肯让我动手了。”
她转身走向宫门,步伐轻快了几分。路过一座影壁时,她停下脚步,从发间拔下银簪,轻轻挑了挑灯芯。火光一跳,映出她眼底一丝红意,像血滴入水,缓缓漾开。
“走吧。”她说,“回府。今晚得好好睡一觉——明天,有的忙了。”
她抬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朱红披帛扫过青砖,像一道未干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