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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大结局：艺术“炸”展，尘埃落定(第1/2页)
慈善晚宴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某种奇妙的快进键，又混杂着荒诞喜剧的BGM。
胡三爷那边果然没闲着。他和秦书意工作室的“艺术+资本”联姻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据李岩安插的“眼睛”回报，胡三爷大手笔砸钱，成了秦书意那个名为《镜像·消费》大型艺术展的首席“战略合作伙伴”。秦书意则投桃报李，在采访中意味深长地表示：“真正的艺术需要打破资本与大众的壁垒，我们正在尝试一种全新的、具有颠覆性的展览模式。”这话翻译过来大概是：胡三爷的钱真香，但姿势要摆足。
与此同时，“闪购”平台那位副总和王翠花也频繁出入秦书意的工作室。一个诡异的组合逐渐成型：江湖老炮（胡三爷）+毒舌艺术家（秦书意）+土味直播（王翠花）。这阵容跨界跨得，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要搞一场名为《论如何优雅地让艺术接地府》的行为艺术。
沈念安和陆璟深稳坐钓鱼台，一边继续推进“绣意”的品牌升级和“非遗青年守护者”计划（那个碰瓷的“传承人”道歉视频后，计划报名人数暴增），一边饶有兴致地围观胡三爷团队的“创作过程”。
据线报，王翠花正在恶补艺术知识，其刻苦程度堪比高考，可惜收效甚微。她最近的口头禅变成了：“这个作品表达了艺术家对现代社会的疏离感，和对消费主义异化的深刻批判……家人们，链接已经上了，三二一，上架！”每次演练都让一旁的秦书意脸色铁青，又不好发作，毕竟金主爸爸喜欢。
胡三爷则致力于将他的“江湖智慧”融入艺术策划。他强烈建议在展览入口处摆放一对巨大的、镀金的招财猫，美其名曰“解构东方传统符号在资本语境下的嬗变”，实则觉得这样“显得贵气又吉利”。秦书意差点用她的限量版手包砸过去。
“我觉得，我们可以给他们的展览‘添把火’。”某天早餐时，沈念安看着李岩送来的最新“剧组日常”简报，忽然灵光一闪。
陆璟深从财经报纸后抬起头，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他们不是想玩‘颠覆’和‘破圈’吗？”沈念安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我们帮他们‘破’得彻底一点。比如，匿名给他们赞助几件……特别有‘冲击力’的‘作品’？”
陆璟深放下报纸，眼中闪过兴味：“比如？”
“比如，一件用废旧键盘和主板拼贴成的‘数字废墟’雕塑，主题就叫《流量之殇》。”沈念安越说越觉得有意思，“再比如，一组用各种奢侈品包装盒堆砌的装置，名为《logo崇拜》。当然，最重要的是，得有一件‘镇展之宝’——”她拖长了语调。
陆璟深接上：“一件用纯金打造、镶嵌满仿制珠宝、造型浮夸到极致的……‘土味凤凰’，标题就叫《浴火重生之审美癌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站在一旁添咖啡的王婶手抖了抖，差点把咖啡壶打翻。先生和小姐……好像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就是这相，有点费心脏。
计划就此定下。李岩手下能人辈出，很快，几件符合要求、做工“精良”（指粗糙中透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主题“深刻”（指讽刺意味浓到呛鼻）的“匿名捐赠艺术品”，通过层层伪装，顺利进入了秦书意展览的备选库。据说，秦书意看到那件金光闪闪的“土味凤凰”时，沉默了三分钟，然后对助理说：“这件……很有后现代主义的批判精神，留下。”也不知道是真心欣赏，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展览开幕前一周，沈念安和陆璟深收到了精美的邀请函。胡三爷特意让人手写备注：“恭请陆总、陆太太莅临指导，共襄艺术盛举。”字迹努力想显得潇洒，却透着股用力过猛的油腻。
“去吗？”沈念安晃着邀请函。
“当然。”陆璟深接过，随手放在一边，“好戏开场，主角怎能缺席？”
开幕当天，位于城市旧厂房改造区的展览现场，人山人海。胡三爷动用了他的所有“关系”，请来了各路“名流”——从搞土方生意起家的暴发户，到穿着渔网袜自称独立音乐人的网红，再到几个过气多年拼命想翻红的三线明星。红毯铺得比电影节还长，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王翠花穿着某高定礼服（疑似山寨），带着她的直播团队，在现场上蹿下跳，声嘶力竭地喊着：“家人们！看见了吗！这就是艺术！这就是高级！关注点赞，抽奖送艺术家亲笔签名画册！”画册封面是秦书意一张臭脸的特写。
秦书意本人穿着一身黑，站在展厅门口，脸色比衣服还黑。她看着眼前群魔乱舞的景象，握着香槟杯的手指节发白。但当胡三爷挺着肚子，搂着另一个新认的“干女儿”（这次是个小演员）走过来时，她还是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沈念安和陆璟深低调入场，没走红毯，但还是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沈念安今天穿了一身“绣意”与周墨师傅合作的首个高定系列中的一件——月白色真丝提花长裙，纹样取自宋代缂丝，线条流畅如水墨，在一片争奇斗艳中，反而显得格外出尘脱俗。陆璟深则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站在她身边，气场全开。
胡三爷眼睛一亮，立刻撇下女伴，端着酒杯凑过来：“陆总！陆太太！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他努力想拽文，可惜效果感人。
“胡先生，秦小姐，恭喜。”陆璟深微微颔首，态度疏离。
秦书意的目光在沈念安的裙子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惊艳，又有不甘，最终化为一句硬邦邦的：“陆太太今天……很特别。”
“秦小姐的展览，也很特别。”沈念安微笑回应，一语双关。
寒暄几句，众人步入展厅。内部空间极大，保留了厂房的工业骨架，分割成数个区域。展品五花八门：有秦书意自己的抽象画和装置（确实有才华，但被环境衬托得有点孤芳自赏），有“闪购”合作的所谓“直播艺术互动区”（一块大屏幕滚动播放着网红们的带货视频，配上迷幻电子乐），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几件沈念安和陆璟深匿名赞助的“惊喜”。
《流量之殇》那堆废旧键盘主板前，围着一群搞IT的暴发户，指指点点：“这创意不错！我公司淘汰的电脑堆仓库也是堆，改明儿我也让人整一个，就叫《码农的青春》！”
《logo崇拜》的奢侈品包装盒山旁，几个贵妇模样的人捂着嘴笑：“哎哟，这说得不就是我家那口子嘛，就知道买买买，一堆盒子有什么用？”
而真正的“明星展品”，无疑是那尊矗立在展厅中央C位的、金光闪闪、高达两米五的“土味凤凰”。它在专业灯光下（胡三爷坚持要最亮的射灯）熠熠生辉，每一片羽毛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造型之夸张，配色之大胆（金配荧光粉），堪称视觉核弹。
王翠花的直播镜头正对着它，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家人们！看看！看看！这就是本次展览的镇馆之宝！《浴火重生之审美癌变》！这名字，多深刻！这造型，多霸气！这工艺，多复杂！纯金打造！象征着我们每个人在消费主义浪潮中，那不屈不挠、追求真我的灵魂！想要同款艺术衍生品的，小黄车一号链接！限量99个镀金仿制小凤凰挂件，只要999！艺术家亲笔编号证书！”
直播间弹幕炸了：
「？？？这啥玩意？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999买这？我选择去吃顿好的。」
「别说，这嘲讽力度拉满了，我觉得作者是友军。」
「只有我觉得……这凤凰长得像愤怒的小鸟它二舅吗？」
「秦书意堕落了……痛心！」
「翠花姐说得对！买它！支持艺术！」
胡三爷看着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气和后台开始跳动的订单数（虽然买挂件的不多），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太妙了，艺术和生意完美结合。
秦书意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精心策划、原本想探讨深刻议题的展览，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土味狂欢现场和线上带货会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她忽然转身，快步走向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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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展厅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幽幽绿光。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惊呼声四起。
“怎么回事？停电了？”
“保安！保安呢！”
“哎呀谁踩我脚！”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激昂的、类似新闻联播前奏的音乐，然后，展厅中央那尊“土味凤凰”身上，竟然开始投影出画面和文字！
那是一份份经过处理的文件影像、银行流水截图、聊天记录片段，清晰地展示了胡三爷如何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金、偷税漏税、勾结某些人员进行不正当竞争，甚至包括他小儿子在澳洲赌场的欠条照片。资料像幻灯片一样，配合着冷静的AI解说女声，在金光闪闪的凤凰身上轮番播放，视觉效果堪称魔幻现实主义巅峰。
“胡启年先生，天晟商贸2019年至2021年，累计虚开发票金额达……”
“与xx公司串通投标，获取开发区地块……”
“其子胡某在墨尔本皇冠赌场欠下债务，折合人民币约……”
胡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肥硕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看向陆璟深和沈念安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目光中的惊怒和恐惧几乎要实质化。
“关掉！快他妈给我关掉！”他嘶吼道，冲向控制台，却被几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礼貌而强硬地拦住。“胡先生，请冷静，可能是技术故障。”
故障？鬼才信！这分明是精准打击！社会性死亡！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哗然！那些被他请来的“名流”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瘟神，纷纷后退，生怕被牵连。直播虽然因断电中断了，但之前的内容早已被手快的网友录屏传播。#胡三爷爆雷#、#艺术展秒变犯罪证据展示会#等话题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
王翠花举着黑屏的手机，目瞪口呆，嘴里喃喃：“艺、艺术……这么刺激的吗？”
混乱中，展厅的灯又突然亮了。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只是幻觉。但胡三爷面如死灰、被几个黑衣人“陪同”着离开展厅的背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震惊，说明一切都是真的。
秦书意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展厅，她站在自己那幅巨大的抽象画前，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混乱，忽然抬手，将手中一直攥着的香槟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清脆的碎裂声让嘈杂的现场为之一静。
“庸俗！愚蠢！烂透了！”她尖声骂道，不知道是在骂胡三爷，骂这荒唐的展览，还是在骂她自己。骂完，她看也不看众人，甩手大步离开了这个让她沦为笑柄的地方。
展览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提前结束了。剩下的，只有一地鸡毛，和网络上疯狂传播的、胡三爷的“犯罪事迹凤凰展”。
回去的车上，沈念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靠在陆璟深肩上，笑得肩膀直抖。
“你……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她边笑边问，“那投影……太绝了！”
陆璟深揽着她，眼中也带着笑意：“李岩找了个顶尖的黑客团队和视觉艺术小组。既然他喜欢C位，就让他站个够。”他顿了顿，“那些证据，足够他在里面待上不少年了。税务、经侦，都会很喜欢这份‘大礼’。”
沈念安止住笑，轻轻叹了口气：“秦书意……有点可惜。”她确实有才华，只是走岔了路。
“经此一事，她若能想通，未必是坏事。”陆璟深淡淡道，“艺术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但底线不能丢。”
几天后，官方通报，胡启年（胡三爷）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其名下产业开始被清查。树倒猢狲散，他那个光怪陆离的“艺术+资本”梦，彻底碎成了渣渣。王翠花和“闪购”的合作也黄了，据说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在某个小平台卖着九块九包邮的化妆品。
而沈念安和“绣意”，却迎来了真正的高光时刻。
或许是那场闹剧般的艺术展反向衬托，或许是“非遗青年守护者”计划的持续影响力，“绣意”品牌以其独特的设计理念、扎实的工艺和文化内涵，赢得了越来越多人的尊重和喜爱。上海时装周上的精彩表现被权威时尚杂志专题报道，林墨收到了来自巴黎一家老牌买手店的合作邀请。周墨师傅正式受邀成为“绣意”的终身工艺顾问。
沈念安个人，也被一家知名的文化基金会评选为年度“文化创新人物”。领奖那天，她穿着“绣意”的高定礼服，站在台上，目光清澈，语气从容。她没有过多谈论自己，而是将荣誉归于所有默默坚守的手工艺人，归于传统之美在当代重焕生机的无限可能。那一刻的她，光芒内敛，却足以照亮很多人的眼睛。
电视前，沈念娇咬着指甲，看着屏幕上那个自信优雅、与她记忆中判若两人的姐姐，再想起自己之前那些愚蠢的行径和如今的落魄，终于彻底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沈父打来电话，语气复杂地说了些“以前是爸爸不对”、“你现在很好”之类的话，沈念安平静地听完，客气而疏离地回应。有些裂痕，无法弥补，但至少，可以相安无事。
颁奖礼结束后的庆功宴，陆璟深也来了。他依旧是全场的焦点，却始终站在沈念安身侧半步的位置，以一种守护的姿态。不需要言语，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陆太太在陆总心中的分量。
回去的车上，夜深人静。沈念安有些微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
“累了？”陆璟深问。
“嗯。但是很开心。”沈念安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窗外的光，“好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想来的地方。”
陆璟深伸手，将她脸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低声道，“你的路，会比你想的更长，更远。”
“我知道。”沈念安微笑，“不过，好像没那么怕了。”
车子驶入陆宅，停在主楼前。陆璟深先下车，然后很绅士地向她伸出手。
沈念安将手放入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下车。冬夜的空气清冷，但他的手掌温暖干燥。
他们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并肩站在庭院里。抬头，是难得清澈的夜空，点缀着几颗疏星。
“沈念安。”陆璟深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和庭院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交融。“我们最初的‘交易’，早就结束了。”
沈念安心跳漏了一拍，静静看着他。
“现在，以及以后，”他握住她的双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郑重，“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以伴侣的身份，分享所有，承担所有，去看所有你想看的风景。”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浪漫。只有最直接的承诺，来自一个从不轻易许诺的男人。
沈念安望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清晰的未来，也看到了毫无保留的真心。
前世的疲惫与孤独，今生的挣扎与算计，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处。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尘埃落定。
陆璟深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胜过今夜所有的星辰。他低头，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冬夜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绕过他们相拥的身影，吹向远方。
庭院里，那棵老梅树悄悄结出了今年的第一个花苞。
春天，似乎不远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