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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第668章 炎朝末世,多宝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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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十七日,炎朝徐州地界的沙漠边缘,风卷着细沙刮过临时营地的铁皮,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王眠蹲在自己那辆被她改得奇形怪状的“汉服怪车”旁边,指尖蹭过车把上磨得发毛的防滑布,忽然就懒得动了。本来今天轮值去捡远处废弃村落里的塑料瓶,她看着天边翻涌的灰云,索性把帆布车门一拉,转身摸出角落里存着的半捆挂面。
    末日里的日子,能省一步是一步。她从储物箱里摸出个掉了漆的铝锅,往灶台上一搁,直接倒了半瓶昨天在废弃服务区灌的矿泉水——这水过滤过三次,本来是留着应急喝的,今天就奢侈这一回。火苗舔着锅底,没一会儿就冒起了白汽,挂面在沸水里慢慢舒展,散出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麦香。
    就算是这种没油没盐的白水煮面,在如今的徐州地界,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珍馐。周围几个帐篷里飘来的都是干啃压缩饼干的脆响,连烧点热水都要算计着柴火,谁舍得像她这样,平白用半瓶矿泉水煮一锅软乎乎的面条。
    “那个……王……王小姐!”
    一个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帆布门外探进来,小心翼翼的,像怕惊飞了什么似的。
    王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就撞进一张泛着病态潮红的脸。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大学生,小傅,镜片上蒙着一层沙,镜腿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眼下青黑得厉害,整个人站在风里都有点晃悠。
    她对这年轻人印象不深,但记得柳絮村那档子事——前阵子车队在炎朝十号基地城附近休整,村里那个作妖的老太婆非要抢别人的最后半袋干粮,周围人都躲得远远的,连看都懒得看,只有这大学生蹲下来,把自己兜里的半块能量棒递过去,还耐着性子陪老太婆在墙根坐了半个钟头,直到车队要出发才起身。
    后来从柳絮村往沙漠走的那段路遇上沙暴,十几个人走散了,最后摸回营地的只有两个,小傅就是其中一个。只是现在看他这状态,明显是病了。昨夜营地下了整整一夜的冷雨,帐篷漏雨漏得半边褥子都湿了,白天又是四十多度的暴晒,到了后半夜气温直接跌到零度以下,这一冷一热来回折腾,普通人能扛着不倒下,已经算是命硬。
    “什么事?”王眠把锅盖往边上挪了挪,免得沸汤溢出来浇灭火苗。
    小傅的手指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一边偷偷打量王眠的神色,一边声音发哑地开口:“王小姐,能不能……换给我一些酒精?我兄弟烧得厉害,再不退温,人怕是要撑不住了。”
    王眠抬眼扫了他一圈,语气没半点松动:“你拿什么东西换?”
    末日里最不值钱的是同情,最金贵的是物资。她储物箱里的酒精是之前在废弃医院摸来的,每一小瓶都数着数用,不会平白无故往外送。
    小傅的脸涨得更红了,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什么,最后猛地一咬牙:“我的自行车!不知道可以不可以?那车是我从大学骑出来的,车架特别结实,胎也是新换的全地形胎!”
    王眠倒是愣了一下:“你的自行车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接下来的路全是沙漠公路,靠两条腿走不了多远。”
    “我们已经和李哥说好了,等下就进大巴车!”小傅连忙解释,眼里带着点急切,“自行车带不上大巴,放在外面也是被沙埋了,根本没用!不单单我的,我兄弟那辆也能给你!他现在烧得站不起来,那车也是好的,变速都没坏!我知道王小姐是造物主序列的超能力者,这两辆自行车的零件,对你的车肯定有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一半是怕王眠不答应,一半是怕车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兄弟撑不到降温的时候。
    王眠盯着他看了几秒,指尖在车沿上敲了敲。她那辆汉服怪车早就想改改传动系统,自行车的链条、齿轮都是现成的好东西,比去废弃村里瞎摸强多了。她转身从储物箱里摸出两小瓶密封好的酒精,递过去:“二十块剂量,换两辆自行车,成交。”
    小傅接过酒精的时候手都在抖,连着鞠了好几个躬,转身就往大巴车的方向跑,没一会儿就和另一个半扶着人的小伙子,把两辆擦得还算干净的自行车推了过来。
    入夜之后的沙漠冷得像冰窖,王眠站在怪车旁边,呼出的气瞬间就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周围的幸存者早就缩得干干净净,该钻帐篷的把睡袋裹得严严实实,该挤大巴的把车门缝都用胶带封死,整个营地就剩她一个人还站在外面。
    但她半点都不觉得难熬。自从寒冰和火焰两个超能力接连升到三级之后,她的身体早就对极端温差有了抗性,零下的温度站在外面,顶多也就觉得指尖有点凉,连打个寒颤的必要都没有。
    月光把两辆自行车的影子拉得很长,王眠把修车工具从车底拖出来——这套工具是前阵子在浒多宝那里用三盒罐头换的,套筒、扳手、螺丝刀样样齐全,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零件试手,今天正好把两辆自行车拆了,链条、齿轮、辐条、车圈,能用上的全都挑出来,往怪车的改装图纸上添。她一边拧螺丝,一边在脑子里过超能力升级的方案,火焰能力的温度阈值还能再往上提一提,寒冰的护盾也可以试着和车的外壳结合,说不定下次遇上沙暴,怪车能直接顶着风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直接刺破了沙漠清晨的寂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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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边缘一个穿灰棉袄的女人,脸色惨白地指着不远处的一顶单人帐篷,浑身抖得像筛子。
    “发生什么事了?”金灵“唰”地一下按住腰间的长剑,几步就冲了过去,面色冷得像结了冰。她是车队里负责警戒的人,昨夜轮值到后半夜,刚坐下歇会儿就听见了这声喊。
    “死……死人了!”女人的声音破了音,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进帐篷布里。
    金灵脸色一变,长剑出鞘半寸,轻轻一挑就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帐篷里的男人缩成一团,身上只盖了一层薄得像纸的毯子,脸冻得发青,早就没了呼吸。
    王眠站在不远处扫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降温,这男人没扛过去,直接冻死在了帐篷里。她记得这人,昨天车队统计人数的时候,他死活不肯上大巴——进大巴确实能挤着取暖,但规矩是所有人都要把随身带的物资全部上交,由车队统一分配管理。
    末日里的人都懂,没了物资,就等于把命和自由全交到了别人手里。哪怕冻着点、饿点,手里攥着自己的干粮和水,想走就走想停就停,那才是真的踏实。某种程度上,手里攥着物资的人,在这废土上,比末日之前被条条框框管着的时候,还要自由。
    几个和这男人相熟的幸存者,沉默着在旁边的沙地上挖了个浅坑,把人轻轻放进去,用沙子草草盖了个沙墓。那个穿灰棉袄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蹲在沙堆前面,眼泪砸在沙子里,瞬间就没了痕迹。
    王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摩托车上,车把上还挂着半瓶没喝完的水,油箱里看着还有剩油。她心里转了转,这摩托车的发动机和轮胎,要是拆下来,说不定能给她的汉服怪车再升一级。
    早上九点整,车队准时发动引擎,没人知道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所有人都只知道,跟着赵公明赵队长走,才能在这满是诡异的废土里多活一天。往日里出发的时候,大家还会隔着车窗互相喊两句,今天整个车队都安安静静的,连引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谁心里都压着昨夜冻死的那个人的影子。
    王眠正盯着那辆摩托车的方向琢磨怎么开口和那女人商量交换,就听见前面赵队长的越野车上,大喇叭突然响了。
    “注意!注意!前面有情况!前面有情况!全员戒备!”
    喇叭声连着喊了两遍,整个车队的气氛瞬间就绷紧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武器,车速慢慢往下压。王眠几乎是瞬间就踩下了怪车的刹车,把速度降到了几乎要停下来的程度——在末日的公路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诡异,往往是和你一样活着的人。
    风把前面的沙尘吹开,前面的景象终于清清楚楚露了出来。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地挤在沙漠公路上,后面还跟着几十辆车,一辆接一辆地追尾撞在一起,车头怼着车尾,挡风玻璃碎了一地,整个车队堵得死死的,连条能绕过去的缝隙都没有。
    赵公明的越野车“嘎吱”一声停在了最前面,他推开车门下来,脸色瞬间就沉了。他是序列能力者,能感应到周围诡异的气息,之前在二十公里外察觉到一只腐烂蜥蜴的气息,本来以为只是落单的一只,可现在他集中精神往深处探,那股黏腻、腐烂的气息像潮水一样从堵着的车队后面涌了出来。
    是诡异,那些腐烂蜥蜴根本不是落单的,是成群结队的!
    赵公明的脸瞬间白了一层,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他猛地转头对着刚下车的典韦吼:“典韦叔!通知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走!往回撤!”
    典韦跟了赵公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带着惊慌的神色,瞬间就知道事情到了最危急的地步,他连跑带跳钻回领头的车里,抓起大喇叭就喊:“注意!注意!注意!所有车队成员,现在!立刻!马上出发!往回撤!立刻出发!立刻出发!!!”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响,所有人都知道遇上了要命的东西,没人敢多问一句,方向盘往死里打,车轮在沙地上扬起漫天黄沙,所有人都拼尽了力气往远离那片堵死公路的方向逃。
    王眠把超能力催到极致,火焰在引擎里烧到最旺,汉服怪车像一道影子一样在沙地上窜,她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腐烂的气息越来越近,黏在后背像沾了胶水。她咬着牙一路狂飙,直到太阳快擦着西边的地平线沉下去的时候,才终于冲到了新的临时营地。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软得差点直接跪在沙地上,浑身的衣服全被汗浸得湿透了。怪车的车斗里,四个刚从废弃皮卡上拆下来的全地形轮胎连带着轮毂,沉甸甸地压得车斗都微微变了形,是她半路从一辆被遗弃的电车上拆下来的。后面跟着的那辆装着“剁椒鱼头”改装件的小货车,刹车没刹稳,“咚”的一声撞在了她的车尾,震得车斗里的轮胎都滚了半圈。
    周围刚喘匀气的幸存者们,看着王眠那辆沾着沙、却依旧透着一股子凶悍劲儿的怪车,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羡慕——在这连命都攥在手里的逃亡路上,能有这么一辆结实、能跑、还能自己改装的车,比手里攥着十瓶水还要踏实。
    风又刮了起来,远处的天边,最后一点夕阳沉进了沙海,王眠靠在怪车的车身上,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她知道,今天这一劫,只是路上无数道坎里的一道,接下来的徐州地界,还有更多的诡异、更多的未知,在等着他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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