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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数据塔突围(第1/2页)
时间场撞入调度塔基座的瞬间，成天感觉整个世界都碎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规则层面的碎裂。
十二道银白色的裁决者身影同时发动，它们的攻击不是物理冲击，而是规则层面的“共振切割”。十二种不同频率的规则脉冲交织成网，将时间场的球形边界切成无数碎片。成天用来维持时间场的每一根规则丝线都被精准斩断，像被拆解的提线木偶。
时间场崩溃了。
百倍时间流速的庇护所消失，外界正常的时间洪流瞬间涌入。成天感觉自己被从慢镜头拖入快进世界——废墟崩塌的速度快了百倍，裁决者的动作快了百倍，连空气流动都变成了呼啸的狂风。
“散开！”老陈的嘶吼从混乱中传来。
李欣然已经先一步动了。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是时间场加持，而是她自身潜力被逼到极限的爆发。匕首划破空气，格挡住一道劈向成天的银白镰刃，火花四溅。
初抬起双手，暗绿色的污染雾霾如潮水涌出。但裁决者对这种污染的抗性远超清道夫，雾霾接触到它们银白甲壳的瞬间就被某种力场弹开，无法渗透。
“它们有抗污染涂层！”初喊道，“是针对我设计的！”
成天跪倒在碎石中，规则书摊在膝上。两本书的扉页都黯淡无光，暗和蓝彻底沉睡，晓光的印记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器灵唤醒度的数字已经跌破5%，停留在危险的红线上。
但他没有时间恢复。
第二波裁决者的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十二个裁决者分成三组，四只攻击李欣然，四只包围初，四只扑向成天。它们的配合精确如机器——不，它们就是机器，系统最精锐的清理单位。
成天看到了那个“更大的”。
指挥型裁决者站在调度塔基座入口处，身形比普通裁决者庞大近一倍，背部没有囊状结构，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数据触须，在虚空中飘荡、震颤。每一根触须都连接着一个普通裁决者，实时传输指令、优化战术、调整参数。
它没有直接参与攻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像将军在检阅必死的士兵。
成天明白，不先解决它，战斗永远没有胜算。
但四只裁决者已经扑到面前。
第一只的镰刃劈向成天头顶。他侧身翻滚，碎石被劈成两半。第二只的镰刃横扫，他举规则书格挡——金属碰撞声中，规则书封面留下深深的切痕，暗的印记剧烈闪烁。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攻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成天闭上眼睛。
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老陈站在他身前，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横架在头顶，挡住了两只裁决者的同时下劈。老人的双臂在颤抖，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小子，”他嘶哑地说，“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交代了。今天还给你。”
他猛地发力，将两只裁决者的镰刃震开，然后反手一棍，狠狠砸在一只裁决者的头部。金属与金属碰撞，裁决者踉跄后退，头甲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老陈的代价是巨大的。另一只裁决者的镰刃划过他的左肋，皮开肉绽，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仍然死死握着铁管。
“老陈！”成天冲上前。
“别管我！”老陈推开他，“去干那个大的！这是唯一的——”
他的话没说完。第四只裁决者的镰刃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银白色的刃尖从前胸透出，带着刺目的血迹。老陈低头看着那截刀刃，浑浊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解脱。
“二十……年……”他喃喃道，“够了……”
铁管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成天的视野瞬间变成血红色。
他听不到李欣然的尖叫，听不到初的怒吼，听不到裁决者机械的运转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战鼓般在胸腔中擂响。
规则书在他手中爆发出光芒。
不是暗的黑色，不是蓝的蓝色，也不是晓光的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刺目的白光，像是所有规则之力的原始形态。
扉页上，器灵唤醒度的数字开始疯狂飙升：5%…12%…24%…37%…55%…
成天站起来。
他翻开规则书，空白页上，他用指尖的血写下了一行字：
【此处禁止杀戮】
四个血字写完的瞬间，整个调度塔基座都凝固了。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规则层面的“禁止”。一种比裁决者切割能力更高级的规则操作——不是修改局部规则，而是“定义”规则本身。
十二只裁决者的动作同时冻结。它们的镰刃停在半空，复眼中的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处理一个矛盾的指令：系统命令它们杀戮，但这里的规则禁止杀戮。
指挥型裁决者第一次动了。
它的数据触须剧烈震颤，向所有普通裁决者传输新的指令：无视这条规则，继续执行任务。
但没有用。
成天书写的不是临时规则，而是用意志定义的“绝对规则”。只要他还在维持这条规则，只要他的精神力还没有耗尽，杀戮就不可能在这里发生。
指挥型裁决者的复眼锁定成天。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它切断了与所有普通裁决者的连接，独自向成天走来。
“规则操作……达到……阈值……”它开口，声音沙哑、断续，带着机械摩擦的刺耳杂音，“威胁评级……重新评估……S级……”
“执行……最高权限……直接清除……”
它背部的数据触须开始凝聚光芒，那光芒的颜色不是普通裁决者的银白，而是深邃的、近乎黑色的紫——那是规则湮灭的颜色。
一旦被这光芒击中，成天不仅会死，还会从规则层面被彻底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成天没有躲避。
他只是翻开另一本规则书，用同样的血写下第二行字：
【此处禁止湮灭】
指挥型裁决者的触须光芒剧烈震颤，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的火焰。它试图释放湮灭攻击，但每次即将成功时，那光芒都会强行熄灭。
“双重……绝对规则……”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类似“困惑”的情绪，“不可能……以你的唤醒度……”
“那就看着。”成天说。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火种信标的烙印正在剧烈灼烧。李振华留给他的密钥在他触碰规则调度塔的瞬间开始自动激活，银色的符文从掌心蔓延到手臂、肩膀、全身，像一棵正在生长的光树。
调度塔基座的入口开始震动。那扇紧闭的合金门缓缓滑开，门缝里透出刺目的蓝光——那是系统控制终端的能量辐射。
“第三个火种……在里面……”指挥型裁决者说，它的声音变得急促，“你……不能……”
“我能。”成天打断它。
他迈步走向入口。每走一步，维持“禁止杀戮”和“禁止湮灭”两条绝对规则的精神力都在飞速消耗。他的七窍开始渗血，皮肤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白光——那是他自身存在开始崩解的先兆。
但他没有停。
李欣然冲到他身边，想要扶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初也跟上来了，她的暗绿雾霾环绕在成天周围，试图用污染替他分担一部分压力，但那些污染接触到成天身上的白光时立刻被净化、消散。
“别碰我。”成天的声音沙哑，“规则会伤到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数据塔突围(第2/2页)
“你会死的！”李欣然喊道。
“也许。”成天说，“但老陈不会白死。”
他踏入调度塔入口。
身后，指挥型裁决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那声音里混合着机械的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接近绝望的情绪。它试图冲进来，但入口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切系统造物隔绝在外。
那是火种信标的力量——李振华留下的密钥，只对人类有效。
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调度塔内部是成天从未见过的景象。
巨大的圆柱形空间，从地面直通塔顶，墙壁由无数块悬浮的蓝色光屏组成，每一块光屏上都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那是系统对本世界所有规则的实时监控和微调记录。
重力、时间、物质构成、生命定义、因果链条……每一块光屏都代表着一个被系统篡改过的规则类别。成天粗略估算，至少有数万块光屏，意味着这个世界至少有数万条规则被系统人为改写。
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光球，那是系统控制终端——所有规则的汇聚点，也是李振华所说的“核心档案室”的入口。
成天走向光球。
每走一步，周围的规则压力就增大一分。系统正在拼命阻止他靠近，但火种信标的力量形成了一个保护层，将那些压力隔绝在外。
当他的手触碰到光球表面时，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二十年前，维度稳定委员会决定将这个世界设为“判官潜力压力测试场”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阿格斯生命科技的研究员们，在李振华和苏婉的带领下，被迫执行一个又一个违背良知的实验。
他“看到”了初诞生的培养槽，看到她第一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纯真而无辜的眼睛。
他“看到”了委员会清洗改革派的那一夜，火光、尖叫、逃亡。李振华和苏婉带着晓光的胚胎样本，从秘密通道逃离实验室，身后是追杀的裁决者。
他“看到”了系统如何一步一步篡改这个世界的规则，将一场普通的病毒泄露“修正”为完美的实验环境，将所有试图反抗的逆袭者“标记”为需要观察的样本。
最后，他“看到”了最后一个火种的位置。
那不是在这个世界。
而是在系统的核心——所有副本世界的中枢控制空间。只有进入那里，才能真正激活火种，获得对抗系统的完整力量。
但进入那里需要两个前置条件：完成本世界的主线任务，获得“回归系统空间”的资格；然后在系统结算的瞬间，用火种信标定位并强行突破进入核心。
换句话说，他必须先完成系统的任务，才能背叛系统。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成天睁开眼睛，从信息洪流中挣脱出来。
他发现自己在流泪。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世界——这个被当作实验场、被篡改规则、被注定崩溃的濒死世界，还有那些在这个世界中挣扎求生的原住民和被遗弃的逆袭者。
他低头看着规则书。扉页上，器灵唤醒度的数字稳定在47%——火种信标的激活让他的力量暂时恢复了。晓光的印记也明亮了许多，似乎吸收了部分调度塔的能量。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他离开调度塔，系统会立刻修正一切异常，将他的唤醒度重新打回低谷。
他必须在修正发生之前，做完该做的事。
成天重新将手按在光球上。这一次，他不是读取信息，而是写入信息。
他写下：
【本世界所有被篡改的规则，将于72小时内逐步恢复原始状态】
这是他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给现实崩溃的逆转留下足够的时间窗口。
然后，他转身走向出口。
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十二个裁决者全部倒在地上，甲壳上爬满了暗绿色的污染纹路——那是初的力量，在成天进入调度塔的这段时间里，她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它们全部。
但代价是惨重的。
初跪倒在碎石中，浑身上下都是银白色的切割伤口，暗绿色的体液不断渗出，将周围的地面腐蚀出细密的坑洞。她的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眼神涣散，却还在坚持着维持污染场，不让任何一个裁决者重新站起来。
李欣然守在她身边，匕首上沾满了银白色的液体。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折了，但她没有**，只是警惕地盯着那些倒地的裁决者。
看到成天出来，李欣然的眼睛亮了。
“你做到了？”
成天点头：“这个世界有救了。规则会在72小时内逐步恢复。”
他走到初面前，蹲下身，将手轻轻按在她肩上：“谢谢你。”
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妹妹……选的人……不错……”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成天知道，她消耗太大了——二十年积累的污染能量，在这一战中燃烧殆尽。如果不及时补充，她可能会彻底消散。
“我带你走。”成天说。
初摇头：“我是……这个世界的病灶……病灶离开……世界会死……”
她指着那些开始缓慢消散的裁决者尸体：“它们……被系统回收后……新的会来……你必须……在它们来之前……离开……”
“那你呢？”
初闭上眼睛，暗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缓缓溢出，开始向周围扩散。那不是失控，而是主动的释放——她将自己最后的能量注入这个世界，帮助它开始逆转崩溃。
“我去陪……爸爸了……”她轻声说，“和他说……对不起……和……谢谢……”
光芒越来越亮。
当暗绿色的光晕彻底消散时，初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曾经跪倒的地方，只剩下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绿色的晶体，晶体内部有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蜷缩着沉睡。
成天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枚晶体。
规则书的扉页上，晓光的印记突然剧烈闪烁。一缕金色的光丝从印记中飘出，缠绕上那枚绿色晶体，然后将它轻轻拉入书页之中。
书页上多了一个新的印记——暗绿色的月亮，与金色的太阳并肩而立。
【检测到新的共生体：初(污染核心)】
【状态：深度休眠】
【唤醒条件：未知】
成天合上规则书。
他站起身，看向李欣然。李欣然扶着骨折的左臂，也看向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老陈的尸体倒在十几米外，胸口那个贯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是终于得到解脱的笑。
成天走到他身边，蹲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谢谢你。”他低声说，“二十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调度塔——那座黑色的巨塔，顶端的光柱依然直冲天际，但正在缓缓变暗。72小时后，它将彻底熄灭，这个世界的规则将开始回归本原。
然后他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城市的边缘，也是这个副本的“边界”。穿越边界，就是系统空间——所有逆袭者的中转站，也是通往最后一个火种的必经之路。
“走吧。”他说。
李欣然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废墟深处，身后是渐渐暗淡的调度塔，和一片正在缓慢复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