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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驰项目中标后，桉瑞内部的狂欢尚未平复，一封来自许氏集团董事会的公告，却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叶桉头上。
大概意思是，经查，集团董事许怀临在近期多项决策中，存在“公私混淆、滥用资源、损害集团利益”之嫌。依据公司章程，即日起暂停其分管的部分投资审批及人事提名权限，责令其配合内部专项审查，并在下次董事会做详细说明。
叶桉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她立刻拨通许怀临的电话，那边却接得很快，背景音安静，声音甚至带着惯常的温和懒散：“喂？小叶子，看到公告了？”
显然是知道她这通电话的来意
“怎么回事？什么叫公私混淆？是不是许望……”叶桉急得语速飞快。
“小事，别慌。”许怀临在那头轻笑一声，仿佛被停权的是别人。
“就是我之前帮你周转那笔应急款，走了我私人投资公司的一个壳，还有……找了两个跟远驰评审组沾点旧交情的朋友，递了点不痛不痒的材料。估计许望那边盯得紧，顺藤摸瓜查到了，借题发挥而已。”
叶桉心脏猛地一缩。
竞标期间，她焦头烂额，只知道许怀临偶尔会问她“需不需要钱”、“认不认识某某”，她随口应过，却从未深想。
他竟真的动用了自己在许家的根基和人脉，冒着风险替她铺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喉咙发紧，又是感动又是后怕，“那笔钱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额度？那些关系……万一被许望抓住把柄……”
“告诉你，你肯定拦着。那时候你连觉都不够睡，我不能让你再分心想这些。”许怀临语气淡了几分，却依旧稳。
“钱是我私房钱，干干净净，就是手续绕了点。人脉也是旧交情，没许诺任何集团利益。许望最多说我程序不规范，扣我点权限，伤不了筋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自嘲却又心甘情愿的坦然：“再说，他查到我头上，把气撒在我这儿，总比盯着你不放强。我挨这顿骂，你那边少一分风险，这买卖划算。”
叶桉眼眶发热，骂又舍不得，只哽着嗓子嗔：“划算个头！哪天他真把你挤下台，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更好，”许怀临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混不吝似的，“到时候我就卷铺盖去桉瑞，给你当全职家属。叶总，赏口饭吃？”
“贫嘴！”叶桉破涕为笑，心里却酸软得一塌糊涂。
挂了电话，她看着桌上那份远驰中标通知书。
心情很复杂。
这段时间她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注意到许怀临背地里，默默为了她做出了这么多。
难怪远驰即便再心动腾云的条件，还是给他们留了一线。
她原本还以为，这全是他们技术出众的功劳，现在想想，要是一点人情利益都没有，那边怎么可能给他们大开绿灯？
……
许氏集团董事会那日的场面，远比许怀临轻描淡写的挨顿骂要凶险。
许望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投影屏上列着资金流水截图、往来邮件摘要，虽无实锤证明利益输送，却处处指向许怀临“利用集团关联资源为私人关系牟利”。
许望端坐上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小叔，许氏的资源，什么时候成了你讨佳人欢心的私产？”
几位依附许望的董事纷纷附和，言辞犀利。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矛头全指向了许怀临。
更要紧的是，这件事还把许久没有出面的许老请动了出来。
而主位上的许老，全程沉默。
他目光垂落在眼前的茶杯里，不看儿子，也不看咄咄逼人的孙子。
大儿子的救命之恩，孙子的偏执仇恨，小儿子的情深义重……
他选择了不插手，不维护，不表态，任由两人自己争斗。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帮谁都不想。
许怀临坐在那儿，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许望提到叶桉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他没辩解资金细节，只淡淡道：“我所做，皆在个人权限与私交范畴，未损集团分毫利益。若董事会认定违规，我接受审查。”
虽然许氏内部，想动许怀临的人不少，但他这些年上位后也不是干白工的。
实打实的的确给集团带来了很多利益。
更多的人，还是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
换句话说，如果这件事不是许望挑起来的，这种事，根本就是无伤大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最终，董事会给出的处罚是暂停他部分职责。
许怀临起身离席，没看许望一眼。
走出会议室时，他掏出手机，给叶桉发了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