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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长安筹粮,百姓支援(第1/2页)
第173章:长安筹粮,百姓支援
北风还在刮,卷着城墙上的灰土往城里跑。陈长安站在主城楼没动,甲胄未卸,手还按在剑柄上,目光钉在北方地平线。太阳已经偏西,影子拉得老长,像根铁条横在地上。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守将迎上来想汇报南桥绞盘的调试情况,他摆了摆手:“粮库开了没有?”
“刚开……三处主仓都清点了,粗粮细米加一起,够守军撑十日。”
“官府存粮呢?”
“征调令发了两轮,各坊柜积基本见底,再强征怕惹民怨。”
陈长安没说话,穿过瓮城,直奔鼓楼。路上经过东坡那段新挖的陷坑,几个工匠还在覆草席,他脚步顿了顿,看他们把涂了油的尖桩插进土里,又继续往前走。
鼓楼下已经立起一块木榜,墨字未干:
**此战为护城卫家,非为权贵征战。凡捐粮者,记名于册,不强求,不负欠。**
底下摆了三张长桌,老吏坐中间,手里捧着登记簿,旁边两个童子站着,一个拿笔,一个准备唱名。桌上放着杆小秤,一袋一袋过数。
陈长安看了一圈,说:“麻袋备足了没有?”
“五十个新袋,一百旧袋,全堆在西巷库房。”
“不够。”他摇头,“去城南布行、米铺、货栈借,能借多少借多少。明日若有人来捐,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说完他转身进了市集。
这时候天快黑了,街面行人不多,几家铺子关了门板,留条缝透光。卖饼的炉子还没熄,铁匠铺的锤声断断续续。他走过一条窄巷,看见一户人家窗缝里飘出米香,脚步慢了半拍。
他知道,这城里的日子,其实也不宽裕。
但他更知道,仗要是打输了,连这点米香都不会有。
第二天一早,北风停了。阳光照在鼓楼前的空地上,木榜上的字晒得发白。第一袋粮是上午辰时送来的——一个老农挑着两麻袋陈谷,袋子破口用粗线缝着,走一路漏一路。
他把担子放下,喘着气说:“我儿死在上回北兵屠村,您守住了这城,我家才没再遭殃。这点粮不算啥,就当替他尽份力。”
老吏低头记名,问:“姓名?”
“李石头,南巷七号。”
童子唱名:“李石头,捐陈谷两袋,约六十斤!”
声音不大,但传出去老远。
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可街角有几个蹲着抽旱烟的汉子站了起来,互相看了看,转身回家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第二户来了。是个卖饼的妇人,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半袋面粉。
她说:“您不让抢商队,我们生意才做得下去。这点面,够蒸二十个饼,给兄弟们垫垫肚子。”
她没留全名,只说“姓王”,记在册上是“王氏,捐麦粉三十斤”。
第三拨是一对夫妻,抬着一sack小米。男人是铁匠,女人抱着孩子。
“孩子能上学堂,是您给的太平。”铁匠说,“这点米,是我们一家省两个月攒下的。”
陈长安就在旁边站着,没上前,也没说话。他看着那sack米放在秤上,看着老吏一笔一划写下名字,看着童子喊出分量。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有挑着红薯的菜农,有提着杂豆的寡妇,有背着半袋糙米的学生娃。有个瞎眼的老太太,在孙女搀扶下来到桌前,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枚铜钱和一把晒干的玉米粒。
她说:“我没粮了,只有这点存种……你们要是不嫌弃,拿去煮了吧。”
老吏抬头看陈长安。
他走过去,接过布包,轻轻放进一个空袋里,说:“记上,赵阿婆,捐种子粮五斤,留种优先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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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不是说捐了多少,而是说“赵阿婆去年冬天饿得啃树皮,还留着种?”“她孙子才六岁,自己吃观音土活下来的……”
陈长安没再听下去。
他走到收粮台后面,看那些堆起来的麻袋。粗的细的,新的旧的,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从各家灶台边硬抠出来的命根子。有的袋子补丁摞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有的用破衣裳改的,连绳子都是撕布条拧的。
他伸手,抚过一袋粮的缝线。
指腹碰到那一针一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带兵这些年,经手的粮草以万石计。哪一次不是调令一出,官仓敞开,民夫搬运,账本一翻,数字就定?他算过损耗率,算过运输成本,算过每人每日口粮配比,甚至算过战后余粮能折多少银两。
但他从没算过——这一袋六十斤陈谷,是一个老人攒了半年,每天少吃一口饭省下来的。
这三十斤面粉,是一个女人起早贪黑烙饼,一张一张攒出来的。
这一sack小米,是一家三口晚上喝稀粥,白天啃窝头换来的。
他一直以为,这场仗是他一个人在布局,在操盘,在赌命。
可现在,他看见广场上层层叠叠的麻袋,像一座座小山连成山脉,每座山背后都有一个灶台,一盏油灯,一段咬牙挺过的日子。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中午过后,捐粮的人没停。有人送来腌菜坛子,说“佐餐用”;有人背来干柴,说“烧火做饭”;还有个教书先生,拎着一筐鸡蛋,说是“给伤员补身子”。
三个收粮台忙不过来,又加了两个。登记簿换了第三本,童子嗓子喊哑了,换人接着唱。
陈长安站在粮山前,从日头正中站到夕阳西斜。
影子越来越长,粮堆越来越高。
最后一户来的是个独臂老兵,拄着拐,背了个破包袱。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是三块干饼,用油纸包着,边角都压碎了。
“十年前您救过我。”他说,“现在,我还您一口粮。”
陈长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兵没多留,转身走了。背影一瘸一拐,消失在街角。
太阳落山前,登记簿合上了。
总粮数:三千七百二十六斤八两。
总户数:一百零三人。
不多,但对于一座被围困的小城来说,已是倾囊。
陈长安没让人清点总数,也没宣布什么话。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最后一批百姓散去,有的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有的什么也没说,默默走远。
他伸手,又摸了摸那袋粗布缝的粮包。
针脚还是歪的。
他低声说:“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操盘。”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晚饭的香味,也带着一点柴火烟。远处铁匠铺的锤声又响了,一下一下,像是在打铁,又像是在敲更。
他没动。
甲胄还在身上,佩剑未离腰。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影子投在粮山上,像一层薄纱盖住那些麻袋。
他知道,明天午时,敌军就会到。
他知道,这一仗,不会轻松。
但他也知道,这些粮,不是数字,不是资源,不是可量化的“战略储备”。
这是人心。
是这城里每一个不想再逃、不想再跪、不想再看着亲人死在刀下的普通人,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托起来的命。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朝着主城楼走去。
脚步很稳。
身后,粮山静静立着,夕阳照在麻袋上,像给每一道补丁都镀了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