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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排班表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霆深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三个下属，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文件。
“陆总，城南那个项目的审批下来了，但规划局那边提了几个修改意见。”第一个人开口，把文件翻到某一页，“主要是绿化率的问题，比我们原方案要求高了五个点。”
陆霆深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让设计部重新做一版，绿化率按他们要求来，但容积率不能动。”他把文件递回去，“跟他们说，这是底线。”
第一个人点头，退后一步。
第二个人上前：
“陆总，下周的董事会，几个大股东想提前跟您碰一下，主要聊聊明年的投资方向。时间您看……”
“周三下午。”陆霆深说，“让他们秘书跟我秘书约。”
第二个人记下，也退后。
第三个人正要开口，陆霆深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抬手示意暂停。
三个人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陆霆深接起电话：
“说。”
那边传来李秘书的声音，有点急：
“陆总，张管家住院了，心脏病，刚抢救过来。”
陆霆深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
李秘书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小张被家暴，张管家去救人，被刺激得心脏病发。
陆霆深听完，沉默了一秒。
“人现在怎么样？”
“稳定了，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李秘书顿了顿，“问题是，他这一倒下，宅子里没人管了。”
陆霆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那声音很轻，但三个下属同时把头低得更低。
“我知道了。”陆霆深说，“你先处理那边，宅子的事我来安排。”
正要挂电话，李秘书又开口了：
“陆总，那个……张管家已经找好替班的人了。”
陆霆深的手顿了一下。
“谁？”
“苏姐。”李秘书说，“苏荷。张管家求她帮忙顶半个月，她答应了。”
陆霆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三个下属站在那儿，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声很轻的——
“嗯。”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嗯”。
是另一种。
他们忍不住抬起头。
陆霆深坐在那儿，手机还贴在耳边，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弧度太浅了，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有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问号。
陆总……这是怎么了？
陆霆深放下手机，看向第三个人：
“你刚才要说什么？”
第三个人愣了一下，赶紧翻开文件，但脑子还在转刚才那个笑。
他从来没见过陆总这样。
下午五点，陆霆深的车停在老宅门口。
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苏荷坐在那儿，面前堆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皱着眉看什么。
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
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嘴角还有一点青，但比昨天看着好多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陆总。”
陆霆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坐。”
他说，自己在旁边坐下。
苏荷犹豫了一下，坐回去，但身体坐得很直，明显有点紧张。
陆霆深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堆文件：
“看什么？”
苏荷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
“张管家留下的排班表、采购清单、注意事项……太多了，还没看完。”
陆霆深“嗯”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
“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荷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翻着那堆文件。
陆霆深看着她。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角那点青在灯光下更明显了，刺眼得很。
“疼吗？”他问。
苏荷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嘴角那块伤。
“不疼了。”她说，移开目光，“小伤。”
陆霆深没说话。
苏荷低头继续看文件，但总觉得旁边那道目光还落在身上，烫烫的。
过了一会儿，她指着一张表问：
“这个采购单，海鲜和肉类的供应商是分开的吗？还是可以一起订？”
陆霆深凑过来看了一眼。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苏荷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和冷杉的味道。
“分开的。”他说，手指点在表上，“这家专供海鲜，这家是肉类，这家是蔬菜，十几年没换过。”
苏荷点点头，低头去记。
陆霆深却没坐回去。
他就在那儿，离她很近，看着她在纸上写写画画。
“还有这个，”苏荷又指着一处，“张管家写的‘老太太每周三下午要去礼佛，提前备车’，是固定时间吗？”
“固定。”陆霆深说，“备车的时候顺便备一壶热茶，她喜欢在路上喝。”
苏荷记下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问，一个答。
不知过了多久，苏荷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陆总，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陆霆深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苏荷读不懂。
“嗯。”他说，“家里的事，不放心。”
苏荷愣了一下。
家里的事？
还是……家里的人？
她没敢往下想，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陆霆深忽然开口：
“你刚才那个问题，问错了。”
苏荷抬起头：
“哪个？”
“采购单那个。”他说，“你问能不能一起订，但你看的那张是去年的。”
苏荷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还真是。
那张表的日期写着去年的月份，她没注意。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看日期……”
陆霆深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又出现了。
苏荷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陆总，你故意的吧？”
陆霆深没说话，但那弧度还在。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忽然都觉得轻松了一点。
晚上七点，苏荷拿着那张排班表，往后院的保姆房走。
张管家说过，宅子里的人事归秦月娥管，排班表也在她手里。
苏荷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推开门，愣了一下。
屋里摆着一张麻将桌，四个人围坐着，正在稀里哗啦地搓牌。
烟雾缭绕中，秦月娥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叼着烟，手里捏着一张牌，正皱着眉研究。
屋里其他人看见苏荷，都停了手里的动作。
秦月娥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浮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苏小姐吗？怎么，菜做完了还没走？”
苏荷走进去，站在麻将桌边：
“秦姨，我来拿排班表。”
秦月娥愣了一下：
“排班表？什么排班表？”
“宅子里的排班表。”苏荷说，“张管家住院了，我替他管半个月，需要看一下现在的人员安排。”
秦月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烟雾，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屑。
“你？”她笑了一声，“你管宅子？”
苏荷看着她，没说话。
秦月娥把烟按在烟灰缸里，往椅背上一靠：
“苏小姐，你不是来做菜的吗？怎么，做完菜还想留下来管事？”
她旁边一个老太太帮腔：
“就是，张管家住院，自然有老太太安排，你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苏荷看着她，目光很平：
“张管家有事，我只是来替班。”
秦月娥“啧”了一声，摆摆手：
“排班表不在我这儿，你自己找去。”
苏荷没动。
“秦姨，”她说，“张管家说过，宅子里的人事是你管的，排班表肯定在你手里。”
秦月娥的脸色变了变。
她盯着苏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在我手里又怎么样？你算老几，我凭什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