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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也没那么怕了
现在她坐在这辆车里，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好像，没那么怕了。
车子在一栋老式洋房门口停下。
李秘书下车开门，苏荷跟着陆霆深走进去。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墙角种着一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门是木头的，推开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餐厅，只有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把人的脸照得柔柔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陆霆深，笑了：“陆总，好久没来了，还是老位置？”
陆霆深点点头。
老板带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院子，竹子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像一幅画。
苏荷坐下来，接过菜单，翻开看了一眼，没有价格。
她合上菜单，放在一边。
“你点吧。”
她对陆霆深说。
陆霆深看了她一眼，也没看菜单，对老板说了几个菜名，苏荷没听清。
老板记下来，走了。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插着一枝桂花，香气很淡，若有若无的。
苏荷看着那枝桂花，忽然想起陆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她开口，“安安老在那棵桂花树下玩，有一次他爬上去摘花，下不来了，是你把他抱下来的。”
陆霆深看着她：“你记得？”
苏荷点点头。
那天的阳光很好，安安在树上哭，她在下面急得团团转，张管家搬了梯子来，但陆霆深先到了。
他站在树下，伸手，安安扑下来，被他接住。
她把那天的阳光、那棵桂花树、安安的哭声和他伸手接住安安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菜上来了。
清蒸鲈鱼，松茸汤，炒时蔬，还有一小碟桂花糕。
每一样都做得精致，摆盘简单，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苏荷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很嫩，很鲜，不咸不淡，刚刚好。
“好吃吗？”陆霆深问。
苏荷点点头：“好吃。”
陆霆深没再说话，也夹了一块鱼。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在陆家，她给他送饭，他坐在餐桌前吃，她站在旁边等，那种沉默是隔着一层东西的。
现在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枝桂花。
那种沉默是平着的，没有上下，没有高低。
苏荷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度刚好，不腻，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这个桂花糕，”她说，“比我做的好吃。”
陆霆深看着她：“你做的也好吃。”
苏荷愣了一下。
他吃过她做的桂花糕吗？
她想了想，好像有一次安安生日，她做了一盘桂花糕，安安吃了几块，剩下的放在客厅里。
她不知道他吃没吃过。
她没问，低下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苏荷放下筷子，看着他：“陆霆深，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霆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值得。”
苏荷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回答——因为你在陆家干过，因为你救了安安，因为你是个好人——但她没想过这个。
因为你值得。
这四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桂花落在水面上，没什么声响。
但又太重了，重得她不知道怎么接。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谢谢。”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窗外的风声盖住。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
老板送到门口，笑着说：“陆总，下次带太太一起来。”
苏荷的脚步顿了一下，脸有点烫。
陆霆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荷跟在他后面，心跳有点快。
她想解释，但解释什么呢？说不是太太？那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到车旁边。
车门打开了，苏荷弯腰正要坐进去——一个人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拖。
苏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离了车门，踉跄着往后倒。
她听见李秘书喊了一声什么，听见陆霆深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但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箍住，往后拖。
她看见陆霆深的脸，在路灯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她从来没见过——不是生气，不是着急，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她张嘴想喊，但那只手臂箍得太紧，她只能发出闷闷的气音。
“别动。”一个声音贴在她耳边，又低又粗，“再动弄死她。”
苏荷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见陆霆深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箍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刀刃抵在她腰上，隔着衣服，冰凉刺骨。
“放开她。”
陆霆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里捞出来的。
那个人没动，手臂收得更紧了，苏荷的呼吸变得困难。
她看见李秘书站在旁边，手已经摸到了手机，但不敢动。
她看见街对面有人停下来，往这边看，但没人敢过来。
她看见陆霆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个人拖着她往后退，退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
车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嘴。
苏荷拼命挣扎，但那个人比她壮太多，她挣不开。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什么都抓不到。
她的鞋蹭在地上，一只掉了，另一只也掉了。
脚趾磕在路面上，疼得她闷哼一声，但那个人没停，继续往后拖。
地面的石子硌着她的脚底，粗糙的，冰凉的，她能感觉到那些小石子嵌进皮肤里，像针扎一样。
她的手指抠住那个人的手臂，指甲陷进去，那个人骂了一句脏话，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得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街灯的光离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