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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地狱深处,那千万道解脱灵魂所化丶散发着极致感激与信仰的金色真理光雨,终于彻底在虚空中消散丶沉淀,化作了陈默体内最后一丝稳固神基的无上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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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陈默伸出那只布满暗金色纹路的左手去擦拭嘴角流淌的神血。
「轰——」
一种极其沉重丶极其霸道丶仿佛整片空间连同所有数据流都在一瞬间被强行按下了强制暂停键的恐怖异样,毫无预兆地在整座至高要塞内部,轰然降临!
大殿废墟里那些正在坠落的黄铜碎片丶空气中漂浮着的冷蓝色代码微粒丶甚至连陈曦身上那半黑半白丶正散发着序列2巅峰威压的狂暴长发,都在这一刹那,诡异地彻底定格在了解体与飘散的半空中,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宛如死机般的绝对静止!
而在那片原本被陈默用【因果纂改】暴力撕开的「第四面墙」漆黑裂口深处,那股原本耀眼夺目的高维白光,在一瞬间突然暴涨了数万倍,刺眼丶冰冷丶且不带任何一丝一毫人类感情温度的绝对惨白,犹如泄洪般瞬间将整片烂尾地狱的每一寸阴暗角落都彻底填满,将所有的黑影丶所有的怨念,在第一个微秒内,强行净化抹除成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嗒丶嗒丶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那片刺目的惨白白光最深处,极其清晰地传了出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响起,一个身高百丈丶完全由耀眼到了极致的惨白光芒构成的庞大人形轮廓,犹如一尊真正主宰了这整个多元宇宙丶超越了所有剧本和设定大纲的终极意志,缓缓地,从那片高维度的深渊白光中降临到了陈默的面前!
他没有五官,没有皮肤的纹理,没有机械的零件,甚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肉体,他的整个身躯,就是由这无限回廊最核心丶也最绝对的【最高设定权】代码,强行编织重组而成的!
他是这整片星区的最高意志载体,是那个凌驾于无数造物主丶无数系统丶乃至所有审核官之上的终极恐怖——「主编」!!!
「你太僭越了,书中人,你的设定,到此为止。」
主编俯视着下方站在血水与废墟中丶犹如蝼蚁般渺小微弱的陈默,他的体内没有发声器官,但那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宏大声音,却犹如天宪颁布丶雷霆震击般,直接在陈默的脑干与灵魂最深处,悍然炸响,震得他双耳瞬间失聪,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他那刚刚重组好的嘴唇,疯狂地向外喷涌!
主编缓缓地抬起那只完全由惨白光芒构成丶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手指,对着下方的陈默,神情冷漠地轻轻一指。
那是凌驾于所有因果律丶凌驾于所有真理之上的——【设定的绝对剥夺】!!!
「我宣布,剥夺你的『作家』身份,你,不再是写故事的人。」
言出法随的终极判定瞬间在整个维度落下!
「嗡——滋啦啦啦——!!」
在那道声音落下的第一个微秒内,陈默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那只死死攥着【痛苦之笔】的右手手腕,在一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恐怖丶极其不讲道理的剥离性气化!
那支在之前战斗中解封丶燃烧着黑白两色火芒丶代表着他全部序列1权柄的本源武器【痛苦之笔】,甚至连一毫秒的抗争都没有做到,直接在白光中化作了一缕缕飞灰,彻底从陈默的手指中蒸发飘散!
而他视网膜上,那刚刚重组完毕丶代表着半步【序列0·造物主】至高神位的100%【概念真理】暗金色面板,也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凄厉的系统报错尖叫,随后,犹如被铁锤砸碎的镜面般,轰然崩溃丶碎裂,化作了漫天飞无的无害虚无数据!!!
陈默的世界变了。
那原本在造物主解析视野下呈现出代码线条丶呈现出因果逻辑的透明世界,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数字规律,重新变回了最死板丶最冰冷丶也最无法看穿的物理岩石,他体内的所有规则权柄,在这一指之下,被极其彻底丶极其乾净地剥离得连一毫厘都不剩!
他,不再是作者了。
但这,仅仅只是这场噩梦降维打击的第一步!
主编那根光指没有收回,他看着在废墟中摇摇欲坠的陈默,面无表情地念出了第二句足以将陈默整个人彻底推入深渊的降维判决:
「我宣布,剥夺你的『法医』职业,连同你那不属于普通人类的冷酷心智,一并抹除。」
「咔嚓!!!」
陈默脑海深处,那座代表着他两世为人丶在无数具冰冷尸体解剖中千锤百炼丶甚至在第一层饥饿地狱里帮他抵御了所有精神污染的【意志壁垒】!
在这一刻,在一声极其惨烈的精神破碎声中,彻底被那一根光指,生生碾成了碎粉!
「呃啊啊啊啊啊啊——!!!」
陈默发出了一半嘶吼一半惨叫的凄厉闷哼,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双膝猛地一软,直接犹如一滩烂泥般狠狠地跪倒在了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地板上,两只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将他的眼球生生挤爆!
那股被他强行剥离丶被他用解剖学的绝对理智强行压制下去的丶属于普通人类最原始丶最软弱丶也最无可救药的情感包袱,在一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倒灌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而在这些情感中,占据了绝对支配地位的,是一种极其剧烈丶极其真实丶也极其本能的——【对未知神明的绝对恐惧】!!!
这是每一个普通的碳基人类,在直面一尊高达百丈丶反手间就能修改物理法则丶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神明时,肉体和灵魂在基因链层面上,所必然会产生的绝对畏惧与战栗!
「呼……呼……呼……」
大量的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陈默贴身的那件破旧衣物,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他的心脏在失去了【意志壁垒】的保护后,因为这极度的恐惧和高压,正在以每分钟近乎两百次的疯狂频率在胸腔里胡乱撞击!
没有了作家的外挂。
没有了法医的绝对理智和对死亡的解剖分析。
两句话,一根手指。
这个在第九区杀人如麻丶手撕了无数审判官丶刚刚把世界掀翻了的极恶魔王,在这一秒钟内,被主编极其不讲道理地,硬生生地打回了十五年前,那个在暴雨泥泞中丶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黑色轿车带走丶除了无助哭嚎什么都做不了的懦弱丶孱弱丶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十五岁平民青年!!!
「哥!!!」
被钉在半空中的陈曦,在看到陈默那满头冷汗丶浑身颤抖跪倒在地的狼狈惨状时,她那双一黑一白的长发疯狂乱舞,双瞳深处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厉鬼般的精神尖啸!
她那属于【序列2巅峰】的双生魔神念力,在极度的暴怒驱使下,化作万道无形的风暴,试图去绞碎那个踩在哥哥头顶的光指!
然而,主编只是转过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极其平静丶极其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扫描判定:目标陈曦,『大女主角』设定已被外来数据污染,启动强制锁定隔离。】
「定。」
一个字落下,陈曦整个人在一瞬间,犹如被一根无形的白金钢针生生地扎穿了琵琶骨丶锁住了灵魂,她那漫天的念力风暴在一瞬间被强行净化丶消散,整个人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瞪着那双蓄满血泪的黑白异色瞳,绝望丶无力地被悬挂在半空之中,死死地看着下方!
主编重新将那根长达数十米的光指垂下,对准了跪在地上的陈默。
在他的判定中,这个引起了整个平行宇宙大混乱丶甚至导致了编辑部清算程序损失惨重的「违规数据陈默」,至此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他体内的每一串异常代码都已经被彻底剥离净化。
现在,他只需要说出第三句设定——「我宣布,剥夺你的『生命』」,这串曾经让他大伤脑筋的垃圾数据,就会彻底从这个宇宙的内存里,被乾净利落丶不留痕迹地彻底抹除掉。
「你太弱小了,书中人,离开了我写给你的剧本,你连呼吸的权利,都是僭越。」
主编那宏大冷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绝对的傲慢,那根光指的指尖,猩红色的删除光芒已经开始缓缓闪烁。
然而。
就在那句代表着死亡的绝对裁决即将被他念出的一瞬间!
「咯吱……咔……咔啦啦……」
一声极其微弱丶极其沉闷丶甚至伴随着粗重粗喘和牙齿打颤的骨骼摩擦声,极其突兀地丶在这片被绝对定格的死寂空间里,响了起来!
主编那张没有五官的光面孔微微一滞,指尖闪烁的删除光芒甚至极其罕见地停顿了半秒。
他那高高在上的视线缓缓垂下。
只见在那个代表着绝对压迫与绝望的法官席废墟深处,那个浑身大汗淋漓丶双腿抖得像是在筛糠丶甚至连脊椎骨都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弯曲的白发青年。
竟然在没有一丝一毫超凡力量的支撑下,强行用双手撑着地面,极其艰难丶极其笨拙丶却又无比真实地,一点一点地,从那片肮脏的血泥中,重新站了起来!!!
「呼……吸……呼……吸……」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着犹如拉风箱般的急促喘息,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双腿肌肉正在疯狂地抽搐,但他那双纯黑色的普通人类眼睛,在这一刻,却死死地穿透了满头白发的遮挡,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高不可攀的主编!
是的,他害怕!
他的法医心智被剥夺了,现在控制着他这具肉体的,只是一个最普通丶最弱小的二十五岁青年,在直面百丈神明时,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丶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跪下,让他向强权求饶!
但这具弱小躯壳的膝盖,却在这一刻,死死地绷紧丶打直,没有向着那一根手指,弯曲哪怕一毫米的弧度!
因为他是陈默!
因为他骨子里,哪怕没有了作家的设定,也依然保留着那个为了陈曦丶可以把天砸碎丶把神撕裂丶把命豁出去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偏执与疯狂!!!
「设定?」
陈默张开那张血肉模糊的大嘴,他的声音在没有了言语力量的加持下,显得是那么的沙哑,那么的微弱,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但他那双眼睛里投射出来的桀骜与不屑,却在这一瞬间,让那高耸的超算塔柱都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老子……老子去你妈的设定!!!」
陈默颤抖着右手,极其缓慢丶却又极其决绝地,伸进了自己风衣那破烂不堪的内侧夹层里。
没有了金条,没有了债券,没有了痛苦之笔。
他的手指,在极度的战栗中,最终,摸到了一个硬邦邦丶冰冷冷丶完全由粗铁和木柄拼接而成的最普通硬物!
那是他在废土世界第一天,在那座即将坍塌的公寓里,为了劈碎最简单的「乱码种」,而随手从墙角抄起的那把最普通丶最廉价丶甚至刃口都已经卷曲生锈了的——【消防斧】!!!
这不是系统奖励的高维道具。
这也不是造物主写在剧本里的超凡神兵。
这只是一柄在这个宇宙丶在这个废稿世界里最随处可见的丶由最粗糙的铁匠铺用废铁熔铸出来的普通凡人工具!
因为它没有高维的代码,因为它不属于任何超凡序列。
所以,主编那所谓的【设定的绝对剥夺】神威,在降临在这把破斧头身上的时候,竟然极其荒谬丶却又极其合理地,失去了所有的目标判定,根本无法对这柄毫无设定的铁块,产生半点影响!
「咔哒。」
陈默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死死地丶毫无保留地,握住了那截粗糙丶长满霉斑的木制斧柄,将那柄生锈卷刃的消防斧,一点一点地,从怀里抽了出来。
「没有了笔……老子还有这把铁斧头……」
陈默那张因为极度痛苦和冷汗而苍白到了极点的脸上,大张的血盆大口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双腿在剧烈的颤抖中向前迈出了一步,军靴踩在满是机油的血泥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是怕!他是个孱弱的普通人!
但他依然握着那把生锈的消防斧,踩着那由千万个解脱灵魂为他铺设的纯金道路,逆着那足以将整座大山都生生压塌的至高神威,一步一步丶坚定不移地,朝着高高在上的主编,发起了最微弱丶却也最具有毁灭性决绝的——【凡人的冲锋】!!!
这一刻,他的身上没有金光,没有真理。
但他那满头雪白的长发在风中乱舞,那双纯黑色的普通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凌驾于一切维度之上丶连上帝都无法修改丶无法抹杀的终极绝对光芒——
【人类不屈的,自由意志】!!!
「嗡——」
那柄生锈的消防斧,在粗糙的地板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丶刺目的火星。
「我说过……」
陈默颤抖着,每走一步他的小腿骨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但他依然在往前走,那双普通黑瞳里闪烁着让主编都感到一阵莫名未知心悸的极恶狞笑,声音沙哑丶暴虐,一字一顿:
「就算老子今天只剩下一具肉体凡胎……」
「我也要把你们这群躲在幕后改设定丶装神弄鬼的杂碎……」
「给老子……」
「一斧子劈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