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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京城，寒风呼啸，夹着细碎的雪沫。但在机场的VIP专用通道里，却被一种近乎焦灼的热烈气氛塞得满满当当。
宋佩兰在通道口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局促的“噔噔”声。她今天特意换下了往日里最常穿的那些名贵皮草，而是将一年前沈知娴送她的那条白色羊绒披肩整整齐齐地搭在肩头。
她不断地用指尖整理着披肩上的流苏，每隔几秒，就要把头探向出口处。
一向沉稳如山的顾振国站在一旁，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调侃：“佩兰，当年你第一次进大会堂为国宾演出，都没见你紧张成这副模样，连手都在抖。”
“那能一样吗？”宋佩兰狠狠瞪了丈夫一眼，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那时候我代表的是文工团，今天我面对的是我儿媳妇和亲孙子。先前我糊涂，当着知娴和孩子们的面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今天要是孩子们不肯认我这个奶奶，我……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顾振国也叹了口气，温和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知娴是个通透大气的孩子，她既然答应跟既白回来，就不会再计较那些。倒是你，等会儿收收你那大艺术家的架子。”
“我哪儿还敢摆什么架子！”宋佩兰攥紧了手里的皮包。
“出来了！妈妈，是奶奶和爷爷！”
随着一声清脆、甚至带着些许沙哑的欢呼，沈知娴牵着念安，顾既白单手抱着有些疲惫的顾烁，身旁跟着面容清秀却有些拘谨的苗子安，缓缓走出了通道。
“哎哟！我的乖孙！我的亲孙女啊！”
宋佩兰彻底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她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扑了过去。
在她的身后，两名高大威武的军区警卫员正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车。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宋佩兰这两天几乎买空了京城各大百货商店才攒下的战利品：最洋气的金发洋娃娃、整套的进口积木、成箱的外国巧克力，甚至还有整整一箱子精装的儿童绘本。
“来，奶奶抱抱！这些都是给你们买的，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奶奶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宋佩兰红着眼眶蹲在孩子们面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作势就要去搂两个孩子。
然而，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热泪、甚至有些卑微讨好的老太太，一向在合城护母的小狼崽顾烁（程烁）却有些别扭。他记得这个奶奶以前对他和妈妈很凶，便抿紧了薄唇，往沈知娴的身后缩了缩，黑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傲娇，不肯开口。
倒是一向贴心软糯的念安，看着那红着眼眶、浑身发颤的奶奶，歪了歪小脑袋。她轻轻扯了扯沈知娴的衣角，见妈妈对自己温柔地点头，便大方地走上前。
念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极其轻柔地擦了擦宋佩兰眼角的泪水，用那种糯糯的、足以融化任何冰雪的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
“奶奶，您别哭了，念安不怪您，念安喜欢新衣服。”
“哎！哎！我的好孩子！”宋佩兰的一颗豪门贵妇心瞬间碎成了最柔软的温水。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决堤般流下，一把将念安紧紧搂进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是奶奶以前坏，奶奶以后加倍疼你们，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了！”
沈知娴站在一旁，看着哭成一团的祖孙俩，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心里最后那一丝不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怀了。
而一旁的苗子安，看着这一幕大团圆的场景，则有些局促地垂下了头。他懂事地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他不是顾家的亲生骨肉，他害怕，害怕在这个血浓于水的时刻，自己会成为那个多余的外人。
就在他的失落刚刚萌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