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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岛在下沉。
不是缓慢的沉降，是断裂式的坠落。
脚下，那座由天机岛主献祭了全岛生灵的庞大聚灵阵眼，失去了最后的压制。
“轰隆隆——”
整座悬浮仙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在山体之上蔓延。
狂暴的灵气风暴，从地底喷涌而出。
每一缕风，都带着足以将化神境强者瞬间撕碎的毁灭之力。
“江辰！”
祭坛的角落，洛青鸾虚弱地喊了一声，眼里满是焦急。
“快走！这座岛要炸了！”
“一旦阵眼彻底失控，这股积攒了千年的能量，足以将半个太平洋都从地图上抹去！”
江辰没动。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那道被天机岛主撕开的猩红裂缝，正在缓缓愈合。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一步踏出，悬停在崩塌的圣殿上空。
“吼——！”
一声龙吟，不再是虚影，而是带着实质的音浪。
江辰的身体，在虚空中迎风而涨。
暗金色的龙鳞刺破皮肤，覆盖全身。
他的身躯拉长，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五爪真龙，盘踞在即将毁灭的仙山之上。
那双堪比日月大小的金色竖瞳，冷漠地注视着脚下那片混乱。
他探出一只暗金色的龙爪。
那龙爪大得无法形容，轻易撕开了坚硬的地幔，无视了狂暴的灵气风暴。
径直探入了天机岛的地心深处。
地心之中，一颗宛如小型太阳的、散发着刺目光芒的能量核心，正在疯狂膨胀。
那就是天机岛窃取这颗星辰百年气运，凝聚而成的灭世阵眼。
龙爪合拢。
硬生生地，将那颗即将爆炸的“太阳”，从地底连根拔起。
江辰将那颗能量核心托举至高空。
他另一只龙爪覆盖而上。
双爪合拢。
那足以毁灭半个星球的庞大能量，被他死死禁锢在掌心。
他体内，那股由九种本源之力融合而成的无相真气，疯狂灌入阵眼。
不是压制。
是分解，是转化。
“给我……碎。”
江辰的声音，以一种宏大的神念，响彻天地。
“咔嚓——”
那颗堪比烈阳的阵眼核心，在他双爪的碾压下，布满了裂纹。
下一秒。
轰然崩碎。
没有爆炸。
只有亿万道柔和的、淡金色的光点，从他指缝间倾泻而出。
那不是毁灭。
是新生。
一场席卷全球的淡金色灵气光雨，以天机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光雨洒落人间。
干涸的沙漠，有嫩芽破土而出。
枯死的古树，重新抽出新绿。
城市里，那些被困在瓶颈期数十年的世俗武者，只觉得浑身一震。
体内的桎梏，应声而碎。
天地间的灵气，不再被那座贪婪的仙山剥削。
武道，迎来了真正的复苏。
江辰看着那场洒落人间的光雨，巨大的龙瞳里，闪过一丝释然。
他龙尾一摆，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重新化作人形。
他落回那座即将被虚空吞噬的祭坛，抱起自己的母亲。
又卷起废墟中的三位师父。
在空间裂缝彻底闭合前，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崩塌的天地之间。
……
荒岛之上。
九名女子，尽数瘫软在地。
她们燃烧了本源，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他……会回来吗？”
蓝沁看着那片风平浪静的海面，声音发颤。
萧若叶握着断刀，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话音刚落。
她们面前的空气，泛起一阵涟漪。
江辰抱着四道身影，从撕裂的空间中，缓步走出。
他将母亲和三位师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然后，走到了船舱门口。
沈素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站起身，冲进了船舱。
片刻之后。
她扶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苏瑾瑜。
她脸上的死灰色已经褪去，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重新有了光。
天机岛毁灭，那专门克制特殊体质的“化源散”，也失去了根基。
不药而愈。
那场席卷全球的灵气雨，更是让她几乎枯竭的冰凰本源，重新焕发了生机。
“江辰。”
苏瑾瑜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人，轻声喊了一句。
江辰点了点头。
他走到众人面前，撤去了那道守护荒岛的混沌结界。
“我们回家。”
……
几个月后。
海城，西区。
一间名为“回春堂”的中医馆，开在一条喧闹的街角。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
江辰穿着一身休闲服，靠在门口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
“江辰！”
“我要那个最新款的包嘛！你说过要给我买的！”
唐糖穿着一身洛丽塔裙，缠着江辰的胳膊，使劲地晃。
“一边去，别耽误我看报纸。”
萧若叶穿着一身便衣，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手里的配枪。
虽然被开除了，但老习惯改不掉。
柜台后面，苏瑾瑜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纤纤玉指拨动着算盘，清脆的响声很有节奏。
“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还有你答应给唐糖买包的钱，加起来一共三万七千八。”
“你的零花钱，不够了。”
院子里，君瑶正蹲在地上，逗弄着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纳兰迦和夜幽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一个捧着一本晦涩的古籍，一个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医馆的后院。
一张石桌，一盘棋。
洛青鸾和大师父秦胜雪正在对弈。
二师父叶未央和三师-父冯依然，则在一旁支招，吵得不可开交。
江辰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走到门外。
他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
没有仇恨，没有杀戮。
只有市井的喧闹，和身边红颜的笑语。
这，就是他两世为人，换来的人间。
“叮铃——”
医馆大门的铜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江辰转过头，迎着温暖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门口，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正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笑意。
“请问……这里是江神医的医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