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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习惯性地用上了皇后的威仪，试图压服这个她一直暗中关注并寄予厚望的儿子。
赵珞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野依旧沉默着，只是目光在赵毓那身华贵的宫装，以及她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
他想起那封残信上的字句，“皇子尊荣”、“流落在外”、“我心如刀割”。
再看看眼前这个端着高高在上姿态，声色俱厉地质问他的女人。
一种极致的讽刺和悲凉，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反而让他奇异地彻底冷静了下来。
赵毓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和不安越来越盛，她忍不住再次喝道：“你聋了吗？本宫在问你话！”
就在这时，赵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无尽的荒凉和一丝解脱，混合着因为伤口疼痛而引发的肌肉痉挛，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恐怖。
他慢慢地清晰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向赵毓：“今天，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责怪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赵毓瞬间僵住的脸庞，一字一句地，撕开了那层掩盖了多年的血淋淋的遮羞布：“是一朝皇后娘娘？还是我的姑姑？亦或者……”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和确认，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称呼：“是我的……母亲？”
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赵毓猛地瞪大双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一旁的赵珞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看看赵野，又看看脸色惨白，几乎是摇摇欲坠的皇后娘娘，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他叫皇后什么？母亲？！这……这怎么可能？！
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赵野那平静却如同最终审判的目光，和赵毓那几乎崩溃的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慌乱。
那伪装了多年的面具，在这一声“母亲”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赵毓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强大的意志力迅速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淤积在胸口的浊气仿佛带着血腥味。
她没有再看赵野，而是将冰冷的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赵珞，声音恢复了皇后的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三哥，你先出去。守在院外，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房门紧紧掩上，似乎生怕泄露出一个字去。
空旷而简陋的厢房内，只剩下这对身份尴尬且又心思各异的母子。
房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屋内空气凝滞，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