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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逗弄陈铭，但此刻越想越觉得有门道。
“云裳阁主打女客，这文房清玩，倒是可以开辟一条新的线，专做男人的生意，不，是专做‘雅’的生意。”她坐起身，“梅染，你明日出宫，传我的话给冯海，让他和关涤凡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墨锭里如何加入香料而不影响书写和保存？纸张又如何熏香或者浸香？可以让他们先试着做一批样品出来，不必多，但要精，用料务必考究，包装更要雅致，先在小圈子里试试水。”
“是，殿下，奴婢记下了。”梅染郑重应下。
华舒重新躺回去，心情颇好。
逗弄了一下纯情小公子，还能启发一条新的财路，这买卖不亏。
陈铭这个人嘛，抛开他背后的家庭和这桩婚姻背后的算计不谈，单就他本人，倒像这浑浊宫廷里一股清浅的溪流，虽然力量微弱，却意外的干净，让人偶尔也想掬一捧尝尝。
然而，这宫廷里，清澈总是短暂的。
深夜，万籁俱寂，映月殿里只留了一盏守夜的灯。
华舒睡得正沉，忽然感觉到一阵带着寒气的压迫感靠近，她瞬间惊醒，手已摸向枕下藏着的匕首。
“是我。”低沉熟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华舒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借着微光，看清了床前站着的高大身影，正是陆明。
他穿着一身黑衣，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雪屑，显然是偷偷潜入的。
“陆统领好兴致呀！”华舒拥被坐起，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冷意，“本宫的寝殿在你眼里是客店吗？深更半夜也是想来就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陆明如今权势日盛，行事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陆明在黑暗中看着她，目光灼灼，像盯住猎物的狼。
他扯下面罩，语气有些发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我怎么来了？我若不来，怎能看到殿下与那安国公家的公子，在御花园雪中漫步，红梅映美人，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卷！”
华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白天她和陈铭赏雪，定然是被巡逻或者同样在宫中的陆明瞧见了。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拖长了些：“哦——原来陆统领是看到了啊。怎么，陆统领这是吃醋了？”
陆明被她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上前一步，逼近床榻，浓重的男子气息混合着屋外的寒气扑面而来。
“是！我就是吃醋了！那陈铭算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连说话都磕巴的绣花枕头！他凭什么站在你身边？以后还要娶你？！”他越说越气，呼吸都粗重起来。
华舒却不怕他，反而微微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嘲弄：“陆明，你搞清楚。当初是你自己选了锦绣前程，选了皇后娘娘的提拔。你我之间，不过各取所需，露水情缘罢了。怎么，如今你官运亨通了，倒想起吃这口陈年干醋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