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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切勉力为之的正常，都在疯狂透支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
关涤凡曾暗中提到，皇帝如今每日私下需服用两次特制的“提神益气汤”，此汤药性猛烈，能短时间内刺激精神，令人容光焕发，但药效过后，伴随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疲惫和虚脱，无异于饮鸩止渴。
昔日的真龙，如今鳞甲暗淡，爪牙无力，只靠着一股不甘的意志和虎狼之药的支撑，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地维持着表面的辉煌。
这对华舒而言，是步步惊心的危局，却也蕴含着翻天覆地的机遇——时间的沙漏，似乎正向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倾斜。
而她的“好母后”赵皇后，则像一条盘踞在病龙之侧，鳞片闪烁着冰冷光泽的毒蛇，既焦虑地等待着猎物彻底倒下，又兴奋地盘算着如何吞下最肥美的部分。
她一方面，不断以关切之名，督促太医院，尤其是被她重金收买的院判方仲景，务必竭尽全力，调养陛下龙体。
这关切的背后，是希望皇帝能多活些时日，至少活到她的布局完全到位，权力顺利过渡。
另一方面，她通过兄长赵琛，加紧了在朝中的经营活动，拉拢中立派，打压异己者，施恩于关键职位，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密、越来越大的权力之网，为那可能近在咫尺的变天时刻积蓄力量。
与此同时，赵皇后对华舒婚事的催促，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急迫程度。
近几次的谈话，已不仅仅是暗示。
“舒儿啊，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便是归宿。早日成婚，早日生下嫡子，你这心啊，才能真正安定下来，母后也才能彻底放心。”
赵皇后握着华舒的手，语气慈爱，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安国公府门第清贵，陈铭那孩子性子温良，是难得的老实人。婚期嘛，我看不必拖到明年秋天了，开春后选个吉日便可。礼部那边，母后会去催。”
华舒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垂下头，脸上飞起红霞，细声应着“但凭母后做主”，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她太清楚赵皇后的算计了，只有华舒尽快完婚，尽快诞育带有“皇室正统血脉”的子嗣，赵皇后才能以“外祖母”和“辅政”的天然身份，在皇帝驾崩后，将华舒和这个幼小的孩子推上权力的前台，从而实现她垂帘听政总揽大权的终极梦想。
自己，不过是她通往权力巅峰的一块垫脚石，一个用来生育合法继承人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操控的傀儡。
那么，或许是该在年下这样吉庆又紧张的日子里，好好给她的母后准备一个惊喜了！
眼见到了年关，腊月三十从清晨起就格外忙碌。
映月殿里，竹栖和梅染天未亮就起身，为今晚的宫宴做准备。
华舒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已经能完美掩饰所有情绪的脸。
“殿下，今日穿那件新制的绛红色宫装可好？”梅染从衣柜中取出一件华美异常的礼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