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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拿起一枚寓意平安的赤金镶玉长命锁，准备核对斤两和印记时，后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紧接着，李公公几乎是踉跄着从里面疾步出来，目光急切地扫过偏殿，看到华舒，立刻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又强压着激动：“公主！公主！陛下……陛下醒过来了！陛下召您，立刻进去！”
“哐当”一声轻响，是华舒手中的长命锁掉回了锦缎衬垫上。
她站起身，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已迅速恢复了镇定，只对妍妃道：“这里劳烦娘娘继续看着。”
说罢，便随着李公公疾步向后殿走去。
踏入后殿，那股药味混合着某种生命流逝气息的味道更加浓重。
重重帷帐被金钩挽起，龙榻之上，华熠靠坐在厚厚的软枕中，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她进来时，倏地亮了一下，但那光亮也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
春妃挺着硕大的肚子，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正用绢帕拭泪，一只手还被皇帝枯瘦的手虚握着。
看到华舒，春妃的哭声顿了顿，抬起红肿的眼睛望过来，里面满是依赖与无助。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微弱却清晰：“你先出去歇着，朕有话同舒儿说。”
春妃咬了咬唇，终究不敢违逆，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李公公无声地打了个手势，殿内侍立的宫人太监也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最后连他自己也躬身退到殿门外，轻轻合上了门扉。
偌大的内殿，霎时只剩下父女二人，远处隐约传来前殿妃嫔们压抑的啜泣声，更衬得此处死寂。
“舒儿，过来些。”华熠开口，声音气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华舒依言走到榻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皇帝凹陷的脸颊和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上。
“这一年多，你成长了不少，”华熠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感慨，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欣慰，“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有时候，我在想，你应该是我的女儿才对！”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华舒心湖，但她面上未动分毫。
华熠继续说着，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我的皇兄……你的生父，他性子软弱，又没有主见，不过是占着皇长子的位置才登上了帝位。可登基后，依然只有仁慈的心地，没有雷霆的手段……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治理得好一个国家？怎么可能……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呢？”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胸口起伏着，缓过一口气，才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容。
“不过，朕马上就要见到他了。至少在治国……和养育你的事情上，朕……不愧对他。”
“父皇，”华舒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急，“不要说这样的不吉之言。春妃娘娘就快要生产了，您看到皇弟出世，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您还要教他读书识字，看他长大成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