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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顾言述想也没想地开口。
话音刚落，便听谢泠姝冷笑一声，“你还真的朝令夕改，难道这不是你们想要的？”
“是，之前想要，但你不是不同意吗，现在我的想法也变了。”
他毫不脸红地开口接话，全无一丝心虚或不好意思。
谢泠姝咬咬牙，眉头一挑，“成婚可以，我现在也想法变了，我不仅不容许沈昭月以平妻身份入府，我甚至不容她做妾。”
“要么，她这辈子只能以外室身份存在，要么，你好好给她一笔补偿，让她回到荆州。”
原以为这话说出来之后，会看见顾言述暴怒。
可她没想到，他只是冷冷一笑。
“谢泠姝，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谢家小姐又如何，二房无男丁，将来你的荣辱不还得系在我身上？”
“我是一家之主，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管。”
“月儿说得对，我就是看在你和我相识多年的份上，对你太过宽仁。”
顾言述神情挑衅，又凑近几分，“这婚事成不成，我说了算，怎么成，更是和你没有关系。”
“就算你联合宋世子针对我，我也只跟魁首失之交臂。”
“谢泠姝，是你对我的价值估量有误！”
他突然这般自信，倒是让谢泠姝有些意外。
原本的顾言述只是让她觉得蠢得头疼。
如今更是让她无法沟通。
她懒得多说。
说再多，不如让他看看，没有谢家助力的他，能在朝廷走到哪一步。
她翻了个白眼想走，却又被拦下。
不等她骂出声，便见顾言述拿出一张写好的契约。
“按下手印，我放你走。”
他言简意赅道。
见状，谢泠姝下意识将契约接过。
内容很简单，还是之前顾言述找她说的那些。
要她教导沈昭月，并在沈昭月学成后，交出中馈。
她没有多说，顺手便将这碍眼的东西撕碎。
“知道你脾性一向如此，这契约我准备了两份，撕了一张也无妨，但我提醒你，今日按不下这手印，你出不了南苑。”
顾言述眼中带上几分危险。
这周围僻静，就算发生什么，巡逻的侍卫怕是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
原本他不打算将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是她谢泠姝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闻言，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面色变得很是难看。
“非要弄到这种地步？”谢泠姝嗤笑一声，依旧没有服软的迹象。
这契约不知道他是不是提前做过准备，弄得倒是像模像样。
不过不管未来拿到官府能不能有用，她都不可能答应。
一步退，步步退。
她本来就没打算嫁给顾言述，尤其是在见过晋阳公主之后，更没有了这个想法。
“是你逼我。”顾言述依旧冷硬，语气似乎已经笃定，今日势必要拿到谢泠姝的手印。
他侧目看了看谢泠姝。
到底是个闺阁女子，再有脾气又如何，这种时候也只是外强中干。
他唇角多出一抹笑意，“是你自己按，还是我动手，帮你按？”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懂什么分寸，若是要我帮你，你这双手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可不敢保证。”
“要赌一把吗？”
谢泠姝气急。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脑子愚钝又倔的人。
她强压下心底的愤怒，抬眸一笑，“顾言述，你想娶我，是因为也发现了你那心上人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长公主寿宴献礼，当众报价，这种蠢事当真是换个有脑子的都做不出来。”
“不得不说，你两确实是天作之合。”
“我不妨跟你明言，这种蠢货，我教上一辈子，也依旧是个蠢货，你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话音刚落，男人瞬间怒目而视，忍不住伸手扼在女人脖颈。
他死死咬着牙，狠狠将人摁在树干之上，“谢泠姝，不见血你不高兴是吗？”
顾言述眼中的杀意明晃晃显露。
脖颈间的手愈发用力，谢泠姝有些呼吸不畅。
但她还是冷眼相视。
顾言述冷哼一声，一手扼住她脖颈，另一手则紧握匕首，将她左手挑起，“张开手。”
谢泠姝勾唇一笑，顺从地将五指摊开。
“早这么识相，我们何必走到这一步？”
顾言述轻啧一声，正要拿匕首将她掌心划开，下一瞬，匕首却出现在对方掌中，又直直扎向他臂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言述有些猝不及防，他下意识躲闪，也因此松开对谢泠姝的钳制。
“你！”顾言述惊愕一瞬，神色更加幽深，“用我教你的手段对付我？谢泠姝，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她不是看得起自己，只是吃准了顾言述的自负。
他从未将她看作是一个与他同样高度的人。
所以才敢再三试探她的底线，才敢在南苑这种地方公然动手。
谢泠姝没有答话，转头就往观礼台方向跑。
她能抢过匕首，只是因为他自负。
真要是动起手来，她这点手段实在不够看。
可顾言述到底是征战过沙场的将领。
她不擅长逃跑，但他擅长追捕。
顾言述的手扣上她肩膀时，谢泠姝心神一颤，脚步瞬间乱了章法，被树藤绊倒在地。
她双手撑在粗粝泥土和碎石混杂的地面，可膝盖却直接磕在锐利石头之上。
谢泠姝疼得溢出一声痛呼，面色随之惨白。
裙摆的濡湿让她意识到膝盖受的伤不轻。
谢泠姝脑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若是实在跑不了，就只能捏着鼻子将手印摁下。
等回去，再找大伯父帮忙。
总归，留得命在，比什么都重要。
正想着，身后却传来顾言述的闷哼。
她一怔，正要说出的话堵在嗓子眼。
“你是谁！这是我和她的事，莫要插手！”
顾言述声音恼恨。
可另一人没有回话。
又是接连几声拳拳到肉的声音。
谢泠姝听到身后传来呕血的动静。
有人来帮她了！
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才觉得四肢缓缓回暖。
正要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听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响起，“滚。”
谢泠姝起身的动作一滞，浑身力气似乎瞬间被抽离。
她又跌坐到一旁，只用最后的力气让自己翻了个身，不至于让膝盖第二次磕伤。
她垂着头，视野里，顾言述快步离开，地面只有一抹血色融入泥泞。
动手之人打算离开了。
谢泠姝察觉到，不由得提声，自嘲却又带着几分嗔怪，“我还以为你会看着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