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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姝实在没心情看着顾家人在谢府哭嚎。
她揉了揉眉心，随后淡声开口，“你们家里的事，自己回家解决，现在先将婚约的事情说定。”
“谢家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你们让人回去将婚书拿来吧。”
她话一出，顾老夫人的哀嚎这才停止。
“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顾老夫人还有些不甘心，想上前捉住谢泠姝的手，却被后者躲过。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顾言述见状，则是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退婚就退婚，我倒要看看她谢泠姝离了我，还能嫁个什么好人家？”
“一个婚前便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们顾家也不稀罕！”
他紧紧握着沈昭月的手，语速又急又快，像是生怕谢泠姝反悔。
“顾言述，你在说什么呢！”何宛蓉这时候也急了。
而顾言述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阻，“母亲，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若是还要强求这桩婚事，那月儿腹中的孩子她岂能容忍？”
“谢小姐说到底也是个女子，哪有容不下妾生子的道理？她不过就是被气狠了才这么一说，你糊涂！”
何宛蓉一边说，一边转头看谢泠姝的表情。
却不想后者面上只有一丝似笑非笑的嘲讽。
她心跳漏了一拍，一时间莫名有些不安。
“我确实容不下，而且不止是这个孩子，沈昭月我也容不下。”
“顾夫人如果真的这么在乎这段婚约，现在把沈昭月送回荆州，我可以考虑考虑回心转意。”
“就是不知道顾将军同不同意了？”
谢泠姝说着，又轻叹一声，“好一对璧人，就这么要生离死别，我可真是太乐见其成了。”
沈昭月浑身发抖，生怕何宛蓉真的答应，只能拼命往顾言述怀中缩。
她一双兔子一般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仇恨。
可恨她家世不显，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女，若是她位高权重，定要第一时间弄死谢泠姝泄恨！
都已经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了，怎么就是跟她过不去呢？
也是此时，沈昭月才更深地理解到，在这繁华的长安城，她能依靠的真的只有顾言述一人。
今日若是顾言述对谢泠姝有那么一丝丝好感，说不定她和她的孩子真的就要危险了。
沈昭月想着，攥住顾言述衣角的手越发用力。
“言述，我肚子疼，我想回去了，我不要留在这里，你带我回去，求你了言述！”沈昭月忽然白着脸哭求起来。
闻言，顾言述也不再视若罔闻，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我带你回去，这谢家连空气都让人作呕！”
顾言述大步往外走，丝毫不顾及顾家其余人的感觉。
他这个当事人一走了之，顾老夫人更是气得头晕脑胀。
“来人，送顾将军和沈小姐回府，顺便将婚书取来。”
谢泠姝面色不改，冷静地开口下令。
又让清笙回屋将那日殷大人给的文书拿过来，转手交给谢望安。
“趁着人都没回来，父亲思考一下地契要哪些，然后带人去顾家收回来，从此之后，谢家顾家才真是一刀两断。”
她嘴角噙笑，不动声色地朝顾老夫人投去示威神色，“从今往后，咱们两家谁也别欠谁的。”
顾老夫人捂住额头的动作一僵。
一向伪装极好的慈眉善目也在此刻裂出缝隙。
“你们就不怕他日言述登高，你们落得凄惨下场？”顾老夫人终于掩藏不住语气中的恨意。
为了这桩婚事，她在江南将顾言述打了一顿，又赔了一艘巨资打造的商船，更是将聘礼数次拔高。
如今婚事毁了，之前给谢家的那些东西也一样要不回来。
不仅如此，看顾言述今日反应，那沈昭月定是要先进门了。
等她进了门，旁的世家小姐一看，谁还愿意嫁来顾家？
到时候想要给顾言述找个得体的妻子，也只能放低了要求，选个门第不及顾家的。
“谢家将来要是遭了报复，那也是我们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谢望靳语气平静，面上没有丝毫担忧。
如果谢家在朝堂扎根几代都斗不过顾言述，那谢家被人搞得完蛋也是应该的。
不过谢望靳也同时确信，顾言述不会有这个机会，除非他忽然一飞冲天，被什么贵人看重。
顾老夫人气得几乎要撅过去。
她是片刻也不想留在谢家，于是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站起身往外走。
顾长风还有些担心想跟上去，却被岳清玉一柄长刀拦住。
“顾老爷，还是留在这喝杯茶吧，这婚书一刻不送过来，你和顾夫人就得在谢府做客才是。”
岳清玉说话间，甚至稳稳挽了个刀花。
见顾长风一脸惊愕，她笑了，“之前顾家谁说谢家只有文臣没有武将？当我岳清玉娘家是死了吗？”
顾长风脸色更难看了。
听到岳这个姓氏，他这才想起来，岳家只是常年驻守荆州，并非是隐退。
岳家多武将，更是和靖北侯府关系匪浅。
说谢家没有武将，是要叫人笑掉大牙的！
岳清玉满意地收势，又冷冷睨了顾长风一眼。
“泠姝，这件事就交给你父亲和大伯父处理，你跟大伯母过来一趟。”她转头看向谢泠姝开口道。
后者愣了一下，在接收到谢望安放心的眼神示意下，这才抬脚跟着岳清玉离开。
到了岳清玉的院子后，她这才回头看向身后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谢泠姝。
“你想退婚不是最近这两天才有的打算吧，更不是因为那个沈昭月对不对？”
“上次顾家人来我就觉得不对，和你大伯父聊过之后，更觉得你事出有因，是因为什么，能告诉大伯母吗？”
岳清玉声音很轻柔，像是不想让谢泠姝觉得有压力。
她甚至说完之后又补上一句，“大伯母问你这些，不是不支持你的想法，顾家确非良配。”
“大伯母只是希望，你有什么事，可以不用憋在心里，也可以和家里人说说。”
“你想退婚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和谢家有关吗？或者有谁给你施压了？”
岳清玉眼神带着关心，像是柔柔春光，温暖撒在身上。
谢泠姝只觉得长久以来的压力，一瞬间便被化为乌有。
她确实没有母亲了，可好在她运气也不差，谢家所有人都待她极好。
这些年来，大伯母甚至体恤她母亲早亡，父亲不肯再娶，常常会书信江南，教她一些女儿家的事。
她眼眶温热，笑着点点头，“这念头确实不是一时之间突然生出来的，更不是因为沈昭月。”
她打心底就没将沈昭月当做对手。
之前说能容忍沈昭月留在顾言述身边也不是假话，后来不肯容忍，也不是因为再三挑衅，而是另一件事。
“这件事所涉不小，我也还没有确定，只是心中有一个猜测，急着和顾家割席，也只是因为这个猜测。”
如果她猜错了还好，若猜测有一天得到证实……
谢泠姝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