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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江南前夕，谢泠姝被谢云瑶拉着去了一趟宋家。
刚一踏入宋家大门，谢泠姝便感觉一种莫名的压力袭来。
这哪是府邸，这是小型军营吧？！
连丫鬟都个个不言苟笑，站如松，坐如钟。
实在叫人后脊冒汗。
“谢小姐来了。”宋衾站在回廊处，见到两人后，便大步上前，“秦娆已经在我院中了，跟我来吧。”
谢泠姝下意识点头应下。
来的路上谢云瑶也没说什么，只道是秦娆邀请她们去宋家小聚。
不过为何秦娆邀请，地方却在宋家，谢云瑶也说不上来原因。
直到看见秦娆的神色，谢泠姝这才有些顿悟。
怕是秦府出了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她刚上前，还没开口问出来，秦娆便迫不及待地先开了口。
“沈昭月小产了。”
她语气发沉，隐约带着几分怒意。
眼见谢泠姝露出惊讶神色，她冷笑一声补充道，“沈昭月以孩子为筹码威胁我，要求我放她回顾家。”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前段时间被罚跪又是勉强保下孩子，这下玩脱了，孩子真没了，她又开始在秦家要死要活了。”
秦娆就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不惜用孩子威胁人，可等孩子真没了，她又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
“顾言述现在知道情况了吗？你打算怎么做？”
谢泠姝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秦娆沉默一瞬，叹了口气，“顾家知道了，顾言述借机要求想让沈昭月先一步入门，还要将中馈给沈昭月以示补偿。”
这熟悉的话术让谢泠姝有些哑然。
顾言述还真是……
一成不变。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照顾沈昭月的下人都是长公主派来的，顾言述还敢在这件事上跟你闹？”谢云瑶有些惊讶地开口。
她和顾言述接触的时间到底不长，还是不了解顾言述是个怎么样的人。
秦娆叹了口气，看上去像是被气到无语，“他可不是用这件事作为筹码找我闹。”
“他是觉得沈昭月可怜，所以比她过得好的人都该让着。”谢泠姝补充一句，面上同样浮现出讽刺。
秦娆愣了愣，一时间竟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现在都恨不得沈昭月出点什么事算了，一面要防着她进宫和晋阳公主见面，一面还得因为她和人争执不休。”
秦娆翻了个白眼，显然是累得不行。
她今日到宋家躲清闲，顺便将谢泠姝和谢云瑶请过来，就是想要问问经验，谁知一番话下来，她没学到任何能用的手段。
“晋阳公主？”宋衾有些疑惑地开口，左右看看几人，“沈昭月和晋阳公主又有什么关系？”
谢泠姝一僵，转头看向秦娆。
她还以为在这里说这个，是因为宋衾已经知道情况了。
秦娆无所谓地递过去一个眼神，随后将沈昭月的事情开口相告。
说完之后，宋衾神色变得有些莫名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晋阳公主估计现在已经和沈昭月见上了。”
“方才谢小姐到府上之前，我听到出去采买的下人回来，说晋阳公主的马车停在秦家门口了。”
这话一出，谢泠姝闭了闭眼。
罢了，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秦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昭月如果真的就是走失的郡主，那被认回皇室之后，秦家会怎么样？
原本之前她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只是如今沈昭月小产，不管是不是她自己动的手脚，终归是在秦家出的事。
“谢小姐，宋姐姐，我得先回去一趟了。”
秦娆面色不佳，匆忙说完后便大步往外走去。
谢泠姝和谢云瑶对视一眼，也跟着借口离开。
谢家和秦家交情不算太深，她们也不好借故前去秦家看看情况，只能先回谢家，将事情告知谢望靳。
到晚上的时候，清笙才带回消息，沈昭月被晋阳公主带回了公主府，但具体情况还没有个说法。
“对了，小姐之前让我去荆州打听的消息，如今传回来了，小姐再看看？”清笙说着将一个信封递上。
荆州到底山遥路远，这封信来得太迟。
不过谢泠姝还是叹了口气，拆开仔细看了一遍。
谁知这信上内容竟有一些是上次岳清玉给她的信中都没有的。
“清笙，去跟父亲交代一声，明日我要出发前往江南，让父亲将长安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记录下来，传信于我。”
“尤其是有关沈昭月的事。”
沈昭月要被晋阳公主认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得看看裴钰的态度，再决定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交出。
谢泠姝眸色微深，将信封焚烧后，便起身去找了一趟岳清玉。
——
启程当日，谢泠姝刚在码头和裴宴汇合，便见后者神色不佳。
像是强行压制着不爽。
“殿下？云瑶就是跟着我去看看江南风土。”
不至于这么不高兴吧？
谢泠姝心中补上一句，语气有些心虚。
她确实不完全是因为徐惊婉才将谢云瑶带上的。
孟云羡知道他们的事，只有带上明面上什么都不知道的谢云瑶，裴宴才能不那么放肆。
裴宴不接话，静默站在一旁，等人将行李搬上画舫。
一行人全部上了船后，谢泠姝有些疑惑地环视一圈。
“殿下，什么时候动身？”
裴宴低眸看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眉心道，“等等，还有人没到。”
闻言，谢泠姝不知为何，心下一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她沉吟半晌后，忍不住猜测一句，“是徐小姐要跟我们一道吗？”
裴宴身形略微一僵，然后闭目点头。
“母后说，徐小姐没见过江南风光，既然这次船上还有旁人随行，便多徐小姐一个也不过分。”
他说着，下意识转眸看向谢泠姝，眼神带着几分隐匿的紧张和期盼。
她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转过头，故作不懂道，“殿下总不能怪我要带云瑶吧？”
“不过说起来，皇后娘娘看重徐小姐，殿下尝试着和徐小姐多接触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谁知道从江南回来之后，我是该继续叫徐小姐，还是改口叫太子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