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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过后几日，宫中果然传出消息，皇后要见她。
宫女来谢家传信时，岳清玉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谢泠姝。
后者倒是没说什么，神情平静地应下。
见到皇后时，她正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还有长公主裴絮，以及徐惊婉。
“你就是谢家二房那位？”
皇后林钰珊的眼神在谢泠姝身上停驻一瞬，语气略带轻蔑。
谢泠姝垂眸，冲她规规矩矩行礼，“回娘娘，臣女确实是谢家二房之女，谢泠姝。”
“就是你和太子最近走得很近？”林钰珊没喊平身，紧接着开口又道，“太子一向不重男女之情，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她语气冷冷，不是夸奖，倒是明着讽刺。
闻言，徐惊婉在一边幸灾乐祸地举杯，“谢小姐在江南时便和太子殿下举止亲密，还不让我跟殿下说话。”
“我要是靠近些，谢小姐便要跟殿下置气，闹得殿下也不得不跟我离远距离。”
徐惊婉这话一出，林钰珊面色变得更差。
裴絮听着，忽然冷冷笑了一声。
“徐小姐不是还给太子下了药，怎么如今又说得自己好像都没机会接触太子？”
她挑眉看向徐惊婉。
后者面色变得有些难堪起来。
她原本前两日就应该被直接遣送回清河徐家，只不过皇后力保，这才让她能在长安在留上一周时间。
“长公主这说的是什么话，今日本宫让谢泠姝进宫，要谈的难道不是她谢泠姝媚上惑主之事？”
林钰珊有些不悦地打断，明着显出袒护徐惊婉的态度。
裴絮挑眉，眼神多了几分无所谓，“本宫今日也不过是来看个热闹。”
“谢小姐若是和太子情投意合，倒也没什么好说，只是徐小姐自己做事出格，到这里还倒打一耙，本宫看着好笑。”
几人一言一语间，谢泠姝双腿已经微微有些打颤。
裴絮瞥她一眼，忽然开口道，“瞧瞧皇后娘娘这贵人多忘事，怎么还不让谢小姐平身呢？”
“是，本宫一时忘了，给谢小姐看座。”林钰珊皱着眉，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到这会，她若是还看不出裴絮是被人嘱托过来的，那便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
林钰珊暗暗咬牙。
她好不容易趁着裴宴出城办事，这才将谢泠姝召进宫中。
本想着给她一个下马威，谁知道裴絮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到她宫中赖着不走。
偏偏她身为长公主，又和陛下一向感情不错，林钰珊不好明着赶人。
只能任由她在这里碍事。
“多谢皇后娘娘。”谢泠姝礼貌开口，从善如流坐到一边。
林钰珊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如今碍于裴絮在场，一时间有些不好发作。
她端起茶盏，好半晌才淡声道，“太子看重谢小姐是好事，不如本宫赐你一道懿旨，过两日便让谢小姐以良娣身份入东宫好了。”
太子良娣，也就是贵妾了。
谢泠姝心思转了转，正想着怎么回绝，裴絮便先开了口，“皇后何必这么着急？”
“太子临出宫前才跟陛下求了恩典，陛下已经允了太子，若是这次办事得利，往后婚事便由太子自己做主。”
“皇后这个时候想要往东宫塞人，也不怕太子回来之后不悦？”
“原本本宫的身份也不该说这些话，但本宫也是怕皇后和太子的关系越来越远，皇后能明白本宫的一片好心吧？”
裴絮抬眸看向林钰珊，嘴边带着一抹淡笑。
她虽是脸上没什么额外情绪，但这笑意落在林钰珊眼中，便是嘲讽意味十足。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难道现在本宫还做不了主了？！”
林钰珊有些隐隐带上怒火。
她转头又看向谢泠姝，语气不佳道，“还是说谢小姐觉得良娣位分太低，你看不上？”
“本宫奉劝谢小姐一句，你如今尚未婚娶，便传出和太子不清不楚的言论，若不入东宫，往后可再莫想寻个好亲事了。”
“若你是谢家大房女儿，侧妃也不是当不得，但你该好好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
“让你做良娣，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
林钰珊带着施压的意味，眼神确实瞥向裴絮。
她又补充一句，“若不是太子喜欢，本宫又怎么会做这个主？长公主多虑了。”
“太子喜不喜欢那不还得问过太子？本宫也不过是担心。”裴絮不退不让，依旧四两拨千斤地回应。
东宫之内等级森严，一旦谢泠姝被定为良娣，后续想要抬为侧妃甚至太子妃，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裴宴若是仅凭个人喜好给她一个劲抬位分，难免要被群臣诟病。
倒不如让他从一开始就求娶谢泠姝为太子妃，好歹还能博取皇帝的好感。
毕竟谢泠姝这样的出身，完全能说明裴宴没有结党营私的想法。
更何况……
裴絮想了想自己从各方听到的谢泠姝的传闻。
她敢肯定，要是谢泠姝当了贵妾，往后东宫定然是要乱了套。
她嘴上不饶人，太子更是宠得没底线。
与其让她以下犯上，还不如给她一个不会被人冒犯的身份。
这样一来东宫或许还能消停些。
至于徐惊婉。
裴絮又侧目看向她，不冷不热道，“说起来，之前太子还问过本宫该如何处置徐小姐。”
“当时太子的想法是让徐小姐绞了头发去当姑子，要不是谢小姐劝了一句，如今徐小姐这一头秀发，怕是保不住了。”
“徐小姐倒好，这是丝毫不念着恩情啊。”
裴絮语气戏谑。
她说完这话，林钰珊和徐惊婉齐齐变了脸色。
徐惊婉被要求回到清河徐家礼佛五年，她本以为这是皇后从中斡旋的结果。
如今听着这意思，竟是谢泠姝主动给她求情的？
林钰珊更是脸色难看。
她之前也劝过裴宴，可裴宴是半点都没有听劝的意思。
她这个皇后的话，竟还不如谢泠姝随口一说有用？
原本觉得谢泠姝不过是身份低了些，给个良娣意思意思就够了，如今看来，这人绝不能入东宫。
否则往后太子岂不是要被她一人左右想法。
这如何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