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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四合院东厢的书房，只亮着一盏孤灯。
空气里有陈年书卷和冷杉混合的味道。
林知返坐在黄花梨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她唯一的战场。
今晚，她不是沈家的长孙媳，不是念知的母亲。
她是“东方玫瑰”。
那个在日内瓦的谈判桌上，让西方资本大鳄都感到头痛的特聘顾问。
她的手指在加密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启动“海神”计划最终阶段]
[目标：沈毅]
[鱼饵：刚果（金）潘奇地区，编号G-3的虚构钴矿收购要约]
[执行人：雅典娜资本（空壳）]
[发送]
按下回车键。
一封经过三重加密的邮件，像一条深海里的蝰蛇，悄无声息地滑进沈毅的私人邮箱。
钟表的时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绞索，已经套上。
沈毅在西山别院的书房里，已经坐了整整两天。
自从在湖心亭签下那份堪称卖身契的《无限责任担保协议》，他就没合过眼。
林知返那个女人，递来的一亿美金，分明是副穿肠的毒药。
一个月，连本带利要他还两亿一千六百万美金。
他要是还不上，他和父亲在沈家攥了半辈子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叮。”
一声轻响，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规律可循的乱码。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就要点击删除。
但邮件的标题，让他停住了手。
“Re:关于德意志银行时期的合作延续可能——安娜·沃尔科夫小姐引荐”。
安娜，这个名字让他浑身一震。
他慌忙点开邮件，邮件内容很短，口吻倨傲。
对方自称“雅典娜资本”，安娜的老朋友。
他们盯上了刚果（金）境内的一座钴矿，却因某些限制，不便直接出面。
他们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白手套”，去完成这笔收购。事成之后，这家钴矿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将无偿转让给中间人——百分之三十。
沈毅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急促起来。
这个储量的钴矿，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市值至少在三亿美金。
足够他还清林知返的债务，甚至还能让他彻底翻身。
狂喜过后，沈毅的心头却猛地掠过一丝疑虑，这块馅饼掉得太巧了。
他立刻花了十万美金，雇用了伦敦一家顶级的商业调查机构，去做尽职调查。
两天后，一份长达五十页的调查报告，静静躺在了他的邮箱里。
地质储量勘探报告，当地政府的批文，矿区所有权证明……一切都完美无瑕。
报告的结论是：国内钴矿项目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宝藏，依托已完成前期全流程审批、与知名企业达成合作的成熟推进基础，项目风险极低；且钴作为重要战略金属，全球钴资源高度集中于刚果（金）、澳大利亚和印尼等国，2023年刚果（金）钴产量占全球超70%，而我国是全球最大的钴消费国和精炼钴生产国，2022年我国钴矿产量仅0.22万吨，消费量却达6.8万吨，近87%的钴消费用于锂离子电池行业，随着新能源行业发展，全球及国内钴需求持续增长，我国需求缺口巨大，该项目达产后可满足国内约10%的钴需求，回报率惊人。
唯一的风险点，是卖家的要求。
对方要求，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支付五千万美金的保证金，以锁定交易，过期不候。
沈毅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眼仁充血，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输不起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贪婪和恐惧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冲撞。
赌，必须赌。
他不能动用林知返给他的那一个亿，那笔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必须自己筹钱。
他拿起电话，开始疯狂地拨打：“老王，是我。我需要一笔过桥资金，五百万，三天就还，利息你开。”
“刘总，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还记着。”
“帮我个忙，先借我一千万，下个礼拜我双倍还你！”
书房里，他像一头困兽来回踱步，领带被扯得歪在一边，头发凌乱。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血丝。
“不够，还差两千万！”
他看着通讯录里一个他轻易不敢动的名字，那是他父亲沈培明藏在海外的最后一条暗线。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狠狠按下了拨号键。
“爸，我需要钱，两千万美金，立刻！”
“你疯了！那笔钱是给你留着保命的！”
“我现在就是要保命！爸，你信我最后一次，这次成了，我们全都能翻身！”
七十二小时的最后十分钟。
五千万美金，从十几个不同的离岸账户，被东拼西凑地汇集到了同一个指定账户。
在按下转账确认键的那一刻。
沈毅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指尖都透着脱力的酸软，连指节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他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洇湿了衬衫领口，后背的布料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一秒后。
深入骨髓的疲惫，瞬间被滔天狂喜彻底碾碎。
他成功了。
他仿佛已经亲眼看见，林知返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匍匐在地、跪地求饶的卑微模样。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他举起杯，对着空气，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快意。
“林知返，你等着。”
“等我回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同一时间。
四合院，东厢书房。
林知返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对话框。
来自雅典娜资本的加密线路。
上面只有一句话。
“Rose，鱼已入网，资金全部锁定。”
林知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看那行字。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刚刚弹出的一封银行系统邮件上。
[交易提醒：您尾号BVI-77的托管账户于京城时间00:00收到一笔50，000，000.00美元的入账]
她伸出手。
啪。
冷静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所有的光，随着电脑的闭合瞬间寂灭。
只剩下窗外冰冷的月光，洒在她肩上。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没有打给沈聿。
而是发了一条信息给陆征。
信息只有三个字。
“备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