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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
世界心脏病学年度峰会的交流晚宴,在夏洛滕堡宫的水晶厅举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里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心脏外科医生,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权威。
温博远端着一杯香槟,像一个最无害的学者,安静的穿梭在人群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德国心脏中心主任,克劳斯教授。
一个以严谨、自负和技术高超而闻名全球的顶级专家。
温博远没有急着上前。
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上前请教的,恰到好处的时机。
当克劳斯教授结束一场关于主动脉夹层最新疗法的讨论,露出片刻的意兴阑珊时,温博远走了过去。
“晚上好,克劳斯教授。”
他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开口,脸上挂着谦逊儒雅的微笑。
克劳斯教授瞥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您好。”
“我有一个病例,一直非常困惑,想向您请教。”
温博远开门见山,姿态放得很低。
克劳斯教授显然对此不感兴趣,他每天都会遇到无数这样的请教。
“说来听听。”
他敷衍道。
温博远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
他开始用最专业的术语,描述一个极为罕见,近乎只在理论上存在的病例。
“患者,男性,四十二岁,表现为反复的胸痛,但心电图和常规造影均无异常。”
“根据我的推测,他的马凡综合征可能并非典型表现。”
“而是一种隐性的基因突变,导致了主动脉根部进行性扩张,并伴有内膜撕裂的极高风险……”
他描述的极为细致,数据精准,逻辑严密。
克劳斯教授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起好胜心的专注。
“不可能。”
他断然打断了温博远。
“你描述的这种情况,基因突变的位点和蛋白表达的矛盾,在临床上不存在。”
“你的推论,是错的。”
“是的,我也认为是错的,但……”
温博远恰到好处的露出困惑表情。
他的欲言又止,彻底勾起了克劳斯教授的傲慢。
一个权威,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领域里,出现一个他无法解释的例外。
“年轻的医生,理论就是理论,不要把你的臆想当成病例。”
克劳斯教授推了推眼镜,口吻中带着一丝炫耀。
“你描述的这种例外,只有一个真实存在的可能。”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平板电脑,熟练的打开一个加密的病例库。
“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罕见是什么样的。”
他调出一个病例档案。
为了保护病人隐私,他刻意隐去了姓名和所有个人信息。
屏幕上,只剩下一张张高清的核磁共振影像。
还有一份份详细的基因测序报告,和一连串代表生命密码的冰冷数据。
“看这里。”
克劳斯教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阴影。
“这才是真正由FBN1基因罕见突变导致的主动脉根部瘤样扩张。”
“它的扩张速率是常规马凡患者的三倍,而且没有任何征兆。”
“这个人,就像在身体里揣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温博远凑了过去,神情专注,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他没有带任何记录设备。
他只需要用眼睛看,用大脑记。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清澈的镜片上,反射出无数飞速闪烁的数据流。
影像上阴影的边缘。
数据中异常的峰值。
基因报告里那个独特的突变位点。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数字,都被他的大脑分毫不差的捕捉、分类、储存。
“明白了吗?医生,医学是科学,不是猜想。”
克劳斯教授合上电脑,脸上带着纠正晚辈错误的满足感。
温博远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谦逊的微笑。
他微微躬身。
“多谢您的指教,教授,我受益匪浅。”
说完,他端着酒杯转身离开,悄无声息的融入喧闹的人群。
两天后。
京城,温博远的私人诊所。
林知返看着面前的病历报告。
封面上,是她最熟悉也最痛恨的一个名字。
沈聿最大的竞争对手,周明山。
“这是……?”
她不解的看向温博远。
温博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丝锋利。
“周明山的死刑判决书。”
他指着病历里的核磁共振影像。
那是他凭记忆百分之百复原出来的。
“还记得克劳斯教授那个比喻吗?”
“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气球。”
温博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周明山就是那个气球。”
“他患有极其罕见的遗传性心脏病,主动脉壁比纸还薄。”
“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或超负荷的工作,都可能让他体内的这颗炸弹瞬间引爆。”
“他根本不具备担任高强度领导岗位工作的生理条件。”
“这些年,他一直在用谎言和伪造的体检报告,欺骗组织,欺骗所有人。”
林知返的指尖,在冰冷的病历上一寸寸抚过。
一阵冰冷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健康问题。
这是人格的欺骗,是政治上的弥天大谎。
他在赌命。
用自己脆弱不堪的生命,去赌一个他根本无力承受的,更高的权位。
“博远。”
林知返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把这份报告,匿名递交给组织部。”
这是最直接,最致命的一招。
“不。”
温博远摇了摇头。
“大嫂,我刚得到消息。季云飞锁定了那个黑客,陆征也拿到了证人关于尾款的录音。”
他看着林知返,目光中满是信服。
“三块拼图,现在都在你手上了。”
“怎么打,你说了算。”
林知返沉默了。
她看着桌上那份足以致命的病历,眼中的情绪沉淀下去。
许久,她笑了。
她的笑容冰冷而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拿起那份病历,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直接让他出局,太便宜他了。”
“我要先看着他海外的钱被烧光。”
“看着他安插的棋子一个个倒戈。”
“看着他众叛亲离,从云端跌入泥沼。”
她抬起眼看向温博远,一字一句的说道。
“然后,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再把这份东西,递上去。”
林知返轻轻将病历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份病历,不是用来扳倒他的武器。”
“是送他上路的,最后一份体面。”
温博远看着眼前的林知返,心头一凛。
这个女人,已经不再需要沈聿的保护。
她自己,就是一把能断人生死的利刃。
他心服口服。
他低下头,沉声开口。
“是,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