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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悠长的尾音在幻域中缓缓消散,馀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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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恩缓缓放下小提琴,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
整个金色鸢尾餐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宏大的乐章所带来的灵魂洗礼之中,无法自拔。
良久。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声,从高台下响起。
是颂乐卿。
这位八阶客卿,正用力地鼓着掌,他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僵硬与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混杂着敬佩与狂热的笑容。
在他的带动下,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经久不息!
苏恩微微鞠了一躬,走下高台,将小提琴还给薇尔莉丝。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颂乐卿,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颂乐卿大人,晚辈献丑了。」
晚辈?
颂乐卿呵呵一笑,哪有晚辈身上秘密这麽多的?
「我原以为我对于剧目的理解,在萨腾帝国已经登峰造极,无人可比。」
「毕竟在整个八阶领域之中,也就只有我对剧目有如此的钻研啊。」
「但是!」
颂乐卿语言一顿,「尤利乌斯卿,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艺术水平不仅不逊色于我,甚至还隐隐约约在我之上。」
「我很难想像,你到底经历过什麽,才会有这样融情于曲的表现?」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这不仅仅是在说苏恩水平高超,而是高超到了一种就连颂乐卿都不得不心服口服的程度。
有多少人能让一位八阶客卿为自己让步?就连其他八阶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更别说苏恩还只是一位七阶了。
「尤利乌斯卿,你能否告诉我,这一曲的名字是什麽呢?」
颂乐卿诚恳的问道。
这还是在试探我。
苏恩眯了眯眼。
颂乐卿又是对我的哪一方面感兴趣了?苏恩不太清楚,毕竟自己身上的秘密对于颂乐卿来说大抵是有点太多了。
甚至有些秘密就连苏恩自己都搞不清楚原理。
不过没关系,保持神秘感,才有利于在后续的交流中,与萨腾帝国的八阶客卿乃至萨腾皇帝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与分量。
苏恩稍加思索,开口说道:
「就叫《安魂》吧。」
关于这首曲子,也算是半个即兴创作。
从「要阻止颂乐卿,但是又不能和他交恶」那个念头升起的时候,苏恩脑子里就转出了这个方法。
理念是可以被杀死的,用更好的理念。
自己对比颂乐卿,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魔力总量,亦或者是手中能调动的资源丶人缘。
都是苏恩暂时无法匹敌的。
这些社交属性决定了苏恩无法使用正常社交手段碰瓷颂乐卿……但是有一点,是颂乐卿和在座的各位极其重视,而苏恩又拥有足够实力的东西——
那便是艺术水平。
苏恩拥有艺术哲人的身份,脑子里还有一个被称为【艺术家】的司命,没道理在涵养上输给颂乐卿。
自己只要从更高级的立意出发,再展现出自己足够的手腕,所有人都将为此折服,颂乐卿也会因为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而暂时放弃使用剧目传播思潮的想法。
为什麽苏恩敢笃定颂乐卿会暂时放弃?而不是先放出去初步看看情况?
那是因为颂乐卿是一位艺术家。
艺术家必然如此,身为艺术家的颂乐卿奉承一定的完美主义与理想主义,假如他发现作品仍有改进的空间,那他就不可能会在将其追至完美之前,将作品发布。
让半成品面世不仅是对作品的不负责任,更是在告诉世人自己是个菜逼!毕竟这里已经这麽多人看过这东西了,心理和情理双方面都不允许颂乐卿这麽做。
为了让颂乐卿折服,苏恩略微借鉴了《辛德勒的名单》主题曲,那是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曲子,但又足够真实。
痛苦无法被演奏。
苏恩又融进去了一些对于戡乱历丶第七终局尤拉努斯的理解,让其变得更为宏大真实。
在即兴创作的时候,苏恩还发现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感」流出,加入这份剧目中完成某种「和弦」。
对于这些灵感,苏恩本人都说不出来具体是什麽,但他知道那是一种「真情流露」,也就随它去了。
「为何是安魂?」
颂乐卿开始好奇了起来。
苏恩的演奏中虽有痛楚,但处处充斥着人文气息,充满了对生的活力。
向死,是为了更好的生;而生,又是为了更好的向上。
颂乐卿无法完全解构这首曲子,但仅仅解构冰山一角,也让颂乐卿对苏恩的话语产生了好奇。
因为这与他看到的,有所不同,苏恩还有更高的理解?
「因为,这既是为逝者谱写的安魂曲。」
苏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因心潮澎湃而嗡鸣的耳中。
「也是为生者谱写的安魂曲。」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为生者……安魂?
这家伙在说些什麽呢。
「生者虽然立于世间,但他们的灵魂却在躁动。」
「死者虽已消逝,可他们也不一定安宁。」
苏恩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向前一步,目光最终落在了颂乐卿那张写满探究的脸上。
「我之所以将它命名为《安魂》,是因为我认为,一个真正伟大的帝国,一个能够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文明,它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如何征服,而是如何『安放』。」
「安放逝者的灵魂,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家园的安宁,而非无休止的轮回。」
「安放生者的心灵,让他们明白,我们拿起武器,不是为了杀戮的快感,而是为了守护身后那片温暖的土地,和土地上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安放我们的荣耀,不让它变成蒙蔽双眼的狂热。」
「安放我们的伤痛,不让它化为驱动我们走向毁灭的仇恨。」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金色鸢尾餐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恩所描绘的这幅宏大画卷给彻底震撼了。
这家伙,才是大忠臣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