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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表现的相当客气。
倒不如说，这位跟了缄默卿许久的老管家，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即使是整个缄默卿的老少都几乎被苏恩踢了一遍，这位老管家也没有被踢到。
看得出来，苏恩踢馆完全是在缄默卿的意料之中，要不就是老管家神了，居然还会提前走位。
「苏恩少爷，午安。」
「老朽奉缄默卿大人之命，特来拜访。」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同陈年的佳酿，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拉缇娜好奇地眨了眨眼，暂时停下了与苏恩的悄悄话，目光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苏恩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静待下文。
优雅。
和温斯彻学的。
老管家也不以为意，取出一个由深色木料制成的盒子。
并不华贵，但也不是什麽普通收藏的东西。
太形式了。
苏恩摇了摇头，这里面的东西多半是从哪个地方拿出来，重新包装的「礼物」，苏恩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缄默卿的心思。
「缄默卿大人吩咐，此物需亲手交予薇尔莉丝小姐。」
老管家双手奉上木盒，动作沉稳而郑重。
「但考虑到薇尔莉丝小姐眼下或许不便，大人说，交由苏恩少爷转交，也是一样的。」
给薇尔莉丝的？
苏恩的目光在木盒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
「这是什麽？」
苏恩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是礼物。」老管家回答。
苏恩摆了摆手：
「薇尔莉丝不需要什麽礼物，你们不欠她的，她也不再欠你们的了。」
老管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补充道。
「是薇尔莉丝小姐母亲的遗物。」
拉缇娜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苏恩握着盒子的手，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叹了口气。
那就是没法子拒绝的东西了，无论这个盒子装的是什麽，无论老管家说的话是否是真实的。
拉缇娜有分辨「善恶」的能力，她这个反应，老管家说的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可老管家说的是不是真的，无法证明盒子中是否就是薇尔莉丝母亲的遗物，因为这盒子是缄默卿给的。
苏恩没法子拒绝。
老管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缄默卿大人让老朽转告薇尔莉丝小姐。」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从此，只需要幸福快乐的活着就行了。」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花草的芬芳。
幸福快乐的活着。
苏恩信吗？
换成任何一个父亲说出这句话，苏恩都会相信，可这是缄默卿说的。
是想对薇尔莉丝实行更深层次的监视与控制，还是为了帝国更长远的「谋划」。
一个从来没有好过的父亲没有公信力。
苏恩摩挲着木盒的边缘，没有立刻回应。
老管家再次微微躬身，仿佛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使命。
「另外，大人还说。」
「府邸的门，永远为她敞开。」
「只要想回来，什麽时候都行。」
说完这句话，老管家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垂手侍立，等待着苏恩的反应。
拉缇娜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传递着温情话语的老管家，与那个将薇尔莉丝关在小黑屋里的冷酷父亲联系在一起。
那个叫缄默卿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人类无法理解缄默卿，她这只天使也一样。
「我知道了。」
良久，苏恩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东西我会交给她。」
「多谢。」
老管家再次深深一躬，随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麽，老朽便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他转过身，带着随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悄然离去。
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我怎麽感觉缄默卿这府上的人都不简单啊……」
拉缇娜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打进去的时候也太轻松了一点，都没遇到什麽阻碍。
「你说……缄默卿是不是放水啊，要是他用八阶魔法师的身份和你对打……」
拉缇娜说着说着顿了一下，观察苏恩的反应。
「别逗你苏恩哥笑了。」
苏恩轻快的回了一句，那是没受到什麽阻碍吗？那是TM你苏恩哥劲大。
八阶魔法对自己来说有什麽用？【天平】的法术苏恩都弹过，缄默卿又算个蛋了。
你看他们现在这麽客气，实际上是没招了。
「哦。」
拉缇娜应了一声，那没事了。
「苏恩，你说……缄默卿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一会儿把薇尔莉丝关起来，一会儿又送东西，还说什麽门永远为她敞开……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恩拿起木盒，在手中掂了掂，脸上没什麽表情。
「或许吧。」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发现棋子脱离了棋盘，总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兴许是在示好，又兴许是在忏悔。」
「但是我不信。」
苏恩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试图重新建立连接，重新布下一根看不见的线。」
「只要薇尔莉丝接下了这个盒子，接受了这份『温情』，那麽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永远无法彻底斩断与那个家的联系。」
拉缇娜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那……那这个东西，我们还要给薇尔莉丝吗？」
「给。」
苏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没什麽资格替薇尔莉丝决定遗物的去留，缄默卿的思维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
「他认为我上门把薇尔莉丝带了回来，就把薇尔莉丝当成了我的私有物——这是缄默卿自己的偏见，因为在他深层次的理解之中，也许就没把薇尔莉丝当成一个自由的人。」
「要是他直接把遗物送到薇尔莉丝手上，我兴许还会多相信他一点。」
拉缇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心之壁吗。
苏恩觉得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他站起身，牵起拉缇娜的手。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传单发的怎麽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