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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知夏丝毫没有畏惧。
林檎第一招出手时收了力道，担心不小心真的把颜知夏给伤了。
但是颜知夏身子一跳，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
还顺势一个肘击，直接命中林檎肋下——力道精准，角度刁钻，林檎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逼退了两步。
“哟？”林檎眼睛亮了，“有点意思。”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再来，这次我可来真的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欺身而上。
之前叫的有多响亮，最后倒下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颜知夏出手很快，而且每一招都干净利落。
在场的若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怕都要怀疑她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无数次。
林檎的攻击刚起手，就被她截断。
林檎试图变招，又被她抢先。
最后那一下过肩摔，林檎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就已经贴在了地上。
“卧槽。”亚瑟脱口而出。
星澜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挤出一句话。
亚瑟站在旁边，眼里流露出玩味的眼神，还以为是个花瓶，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林檎躺在地上，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洛烬那些天没白训你。”她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我服了。”
颜知夏伸手把她拉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现在能让我一起了吗？”
沉默。
洛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林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亚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星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小声开口：“其实……要真的出事，那么多虫族，咱们谁跑得掉？要死一起死呗。”
这话糙理不糙。
洛彧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一起。”他说。
洛彧一行人跟着颜知夏踏出那扇门，迎面撞上的景象让他呼吸都顿了一瞬。
虫族太多了。
从外面涌入的士兵压缩了它们的活动空间，现在人和虫几乎是贴着彼此在移动。
那些巨大的身躯擦着身侧掠过，甲壳上冰冷粗糙的触感透过作战服传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只雄虫正低头盯着他们，复眼里倒映出几个小小的身影。
那眼神，贪婪得毫不掩饰。
但不是冲他。
是冲着他身边的颜知夏。
洛彧的手指收紧，本能地想要挡在她前面。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颜知夏已经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了。
她甚至没多看那只雄虫一眼。
洛彧愣了一下。
颜知夏当然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贪婪、渴望、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觊觎？差不多吧。
但她真的无所谓。
之前洛彧他们昏迷的时候，她何止是和虫族靠得近——她直接坐在一只雄虫背上待了小半个时辰。
最亲密的接触都已经接触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现在这点距离，小意思。
有她在前面引导，加上对虫族的控制，一行人走得虽然慢，但目标明确。
颜知夏朝着一个方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跟着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颜知夏没动。
她微微皱起眉，像是在感知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
“那个虫母……”她顿了顿，“好像也发现我了。”
洛烬正在和那只虫母缠斗。
是的，虫母。
洛烬有点憋屈，原以为和雄虫群战一场的准备。
毕竟虫母身边一只围着一群作为护卫的雄虫。
可那只发光的虫母自己冲了上来。
速度快得离谱。
那具娇小的身躯在机甲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像一道捉摸不定的流光。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
更可怕的是它的攻击方式。
那是纯粹的精神力凝聚成的实体攻击。
它能穿透机甲的防护罩，直接冲击驾驶舱内的精神海。
刚才那几下，他的太阳穴到现在还在突突地跳。
多亏了颜知夏提供的自然植物数量够多，让他的精神域扩充了不少。
换成以前的他根本吃不消这样的攻击。
洛烬沉下脸，准备反击。
而那些原本静止的雄虫动了。
它们不进攻，只是恰到好处地挡在虫母身前，用巨大的身躯硬接他的攻击。
等他绕过它们，虫母已经调整好姿态，再次扑来。
洛烬差点被气笑。
自己打虫母，是一对一群。
虫母打自己，是一对一，打完还有保镖挡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这么打。
洛烬开始故意露出破绽。
第一次，虫母上当，被他击中侧翼。
第二次，虫母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进攻，又挨了一下。
第三次——
它忽然改变了策略。
它开始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洛烬进攻，然后利用那些被他吸引过来的雄虫制造混乱。
好几次洛烬都差点被突然扑上来的大家伙撞到。
这东西在学他。
洛烬的面色沉了下来。
如果这只是个例还好。
但如果所有虫母都具备学习能力，会学习人类的战术。
这个念头让洛烬觉得心底发寒。
可不等洛烬想出一个办法。
对面那只虫母再次摆出进攻的架势。
洛烬只能暂时拉开距离，准备重新调整战术——
可虫母忽然悬停在了半空。
一动不动。
洛烬警惕地盯着它，怀疑这是新的陷阱。
几秒后，周围的雄虫动了。
它们没有进攻，而是缓缓围拢过去，把虫母护在中间。
看起来是真出了什么事。
洛烬原本打定主意要弄死这只特殊的虫母——它太危险了，留着绝对是后患。
但虫母的异动还是让他忍不住分神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洛烬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洛彧这蠢货……怎么会把她带过来！”
高处的视野太好，好到他能把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颜知夏走在最前面，周围的虫族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巨大的身躯安静地退到两侧，低垂着头颅，姿态恭敬，就想从他们中间走过的不是人类。
而是，他们在最为尊重的——虫母。
可洛烬看得很清楚——
她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缝隙就被虫族重新填满。
那些看似恭敬退让的虫族，正在悄无声息地收拢包围圈。
一条路在她面前展开，十条路在她身后断绝。
看似尊重。
实则是绝了后路。
洛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实在想不通，洛彧怎么会允许颜知夏这么做？就算她执意要来，他也该拦着——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洛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护住她。
他握紧操纵杆，机甲猛地向下俯冲。
几道巨大的黑影同时升起，拦在他面前。
雄虫。
洛烬看着面前那些拦路的雄虫，眼神冷了下来。
之前和那只虫母慢慢周旋，是因为人类对虫母的了解太少了。
活着的虫母，攻击的方式，战术的应变——每一点信息都值得他耐心收集。
可不代表他这个元帅是白做的。
机甲猛地加速。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试探。
一道寒光闪过，最前面的那只雄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巨大的身躯就从中裂开。
第二只。
第三只。
那些刚才还能给他制造麻烦的雄虫，此刻像是纸糊的一样。
洛烬的机甲穿梭其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这才是帝国元帅真正的实力。
几具雄虫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洛彧眼疾手快，一把拎起颜知夏的衣领，把人往旁边一带。
尸体砸在地上，溅起的液体有几滴落在颜知夏脸上。
温热的。
带着一点黏腻的触感。
颜知夏愣在那里，那种突如其来的、湿滑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洛彧下意识想抬手去擦，手指刚抬起来，却听见洛彧在旁边开口。
“味道不难闻的。
颜知夏愣了一下，停下动作，吸了吸鼻子。
确实。
那股味道没有她想象中的腥臭或刺鼻。
相反，它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像是雨后被碾碎的植物茎叶，甚至可以说……很不错。
颜知夏还没来得及感慨什么。
身边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低眉顺眼的虫族，此刻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善。
也是。
就算是会彼此吞噬的同类，那也是同类。
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杀死，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颜知夏抿了抿唇，加大了契约的力量。
那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去，周围的虫族微微颤抖了一下，重新垂下头颅，安静下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
她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一道视线。
黏腻的、冰冷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恶意，从某个方向直直地刺过来。
颜知夏的后背瞬间绷紧。
那道视线让她恶心。
还有一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