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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重返灵界地
「沈嗣：怎么能这么算？
胖鱼：那要怎么算？
沈嗣：她现在之所以口气这么大，唯一的依仗不就是尤罗娜成了她的守护灵吗？尤罗娜还是我送她才签的契约！
胖鱼：那塑料脑袋一开始不也是人锺如麟没收走了，去医院探望你的时候还给你的？
沈嗣：我的底气是「愚者」的火花，是「鱼」和「锯」的权柄，有没有白脑壳都不影响我的道路！
胖鱼：行行行，你说了算。
沈嗣：说回来，关于【鱼】的权柄，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用？白脑壳虽然现在很强，但我本身还是太被动了，今天如果不是手里还有卡密能够护身，我可能就麻烦了。
胖鱼：噢————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其实那次星体投射归来以后，你就已经初步迈过了那个门槛。只要接下来在灵界多逛逛，确定[灵界行走]的能力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开始初步测试使用【鱼】的权柄了。
沈嗣：那你现在才说？
胖鱼：这不————被那个尤罗娜闹得天翻地覆吗？又是契约又是实战，还跑去地下基地装外挂，这一天天忙的，我一时给忘了也正常嘛。
沈嗣：那就从今晚开始吧！今晚，我就要重新去一趟灵界！
完成准备工作以后，他锁上门，躺在床上，看了一眼身边的公仔熊。
「白脑壳，守着我，有动静随时叫醒我。」
公仔熊用力地点点头，显然对主人吩咐的工作很是上心。
沈嗣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
在扬升的思维里，他的意识不断下沉，周围的声音在逐渐消失。
沈妈洗碗的流水声丶沈爸看电视的背景音，还有沈妮在隔壁房间走来走去的踱步声，统统化作了虚无的背景板。
「有诸形于内，必形于外；如其在上者，亦如其下；世界即如此创造，依此便可成奇迹。」
在外者，即为宏大的自然宇宙；在内者，指的是渺小的个人心灵。心灵的状态会显化于外在行为；外部的环境也会投射在灵魂的形态上。
在上者，是指缥缈的灵界；在下者，说的是沉重的物质世界。灵界与人间虽然迥异，但从本质上来说又是一种和谐映射的一体关系。
当你理解了冥想法中的这层指代关系，就能轻易地超越屏障，抵达到那前所未有的深
层地带。
物质世界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一种熟悉的潮湿丶冰冷且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感觉，再次包裹了他。
黑暗不断向上蔓延。
思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沉重的肉体感在瓦解。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抽离，那种失重感像是一张薄纸被狂风卷入高空，又或者是一滴墨水落入澄清的湖泊，在扩散中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坠落。
他的意识穿过迷雾，沉入杂乱无序的潜意识深处。
在一片朦胧中，他看到了一道幽绿色的光点。
这是他之前用菸酒店老板的尸「灰」制作出的【磷火标记】，防止他迷失在无穷无尽的朦胧梦境里，每次入梦都是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从零开始，面对毫无准备的全新冒险。
这幽幽的磷火在虚空中闪烁，像是黑暗中指引归途的灯塔，等待他的访问。
但这一次，沈嗣没有循着旧路前往那个充满千禧年风格的旧日城区。
胖鱼虽然无法跟着他一起来到灵界（每个灵魂的梦境各不相通，即使胖鱼和他同时开始星体投射，两人的以太体也不会落在灵界的同一个位置），但却指引了他这次要前往的方向，那是一片被遗忘的记忆之海。
他顺着灵体深处对水的原始感应，调整了意识坠落的角度。
有诸形于内，必形于外。
当沈嗣将意志集中在鱼的权柄上时，周围那些灰色的雾气开始变得厚重丶粘稠，耳边也响起了微弱而持续的潮汐声。
失重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丶冷冽的触感。
沈嗣睁开眼时，先闻到的是一股陈旧的海腥味。
他坐在一段锈迹斑斑的铁质梯子上，梯子的扶手由于长期的氧化而呈现出一种发黑的粗糙质感，看上去能感觉到那些乾裂的漆皮在剥落。
梯子的下半段被上涨的潮水淹没，他的双脚因此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鞋子被完全浸透，这种湿冷感透过袜子，逐层传递上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初次来到朦胧层时的那套小王子套装，长靴上画着着金色的纹饰，脖子上的黄色围巾被海风吹得猎猎飘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从第一次踏入朦胧层后，这幅模样似乎就固定成了他的灵体形象，就像灵魂给自己穿上的戏服，一旦选定，便不容易更换。
沈嗣试图动了动脚趾，能感觉到鞋腔里积水的沉重感，脚上的皮肤因为泡水太久产生的缩皱让他感觉一种生理上的难受。
抬头看去。
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海洋。
天色是一片压抑的铅灰色，没有云层，没有太阳，光线似乎是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散射出来的，不带任何温度。
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海面异常的平静，微微的海风拂过，带动了非常轻微的波浪。
许多高楼大厦被这片诡异的海水淹没，只剩最高的几栋办公楼顶端露出水面。
残破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矗立在海中，有些写字楼的幕墙玻璃已经全部破碎，露出里面一片狼藉的办公区：有些则还挂着褪色的GG牌，在寂静中诉说着某种已经消亡的文明秩序。
沈嗣转过头，发现自己身后的建筑也是一座半埋在水里的公寓楼。
他此时正坐在天台外缘的消防梯上，身后是堆满杂物和废弃水箱的楼顶。
这里静得可怕。
带着一种万物都在屏息凝神丶等待着某种剧变发生的压抑感。
胖鱼：我让你寻找的那个地方叫作【淹海】，这片海域是人们对海洋最深层恐惧与依恋的混合产物，与真实的大海比起来有些似是而非，但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沈嗣：它是什么样的？
胖鱼：我说不出来，物质界也根本不存在类似的景象，但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这样一片陌生而熟悉的海景，那是一种错位的记忆，是集体潜意识共同塑造的梦境。」
沈嗣试图站起身。
当他伸手撑住那段脆弱的铁扶手站到一半时，老化的生锈部件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嘎吱。
刺耳的声音在死寂的海面上飞快扩散，像是一枚被掷入镜面的钉子，声波层层叠叠地荡开，传向了远方。
下一刻，沈嗣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到，在几百米外的一栋被淹没的银行大楼旁，原本平静的水面出现了一个缓慢升起的巨物。
那是一条无比巨大的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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