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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姜寒推开了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因为生锈发出了滋呀的摩擦声，在这种死气中传出很远。
屋里很暖和。
火炕烧得正旺，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麽，冒着白气。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小板凳上切菜。
「笃丶笃丶笃。」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一下，一下，又一下。
「老人家？」
姜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黄金瞳已经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间屋子并不是温暖的橘黄色。
而是惨澹的灰白色。
那个老太太的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热量。
她的体温，和外面的冻土一样低。
听到声音，老太太切菜的动作停了。
她没有转身。
而是把头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一百八十度。
她的脖子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直接扭到了背后。
那是一张慈祥的脸。
满是皱纹，嘴角也挂着和蔼的笑容。
但那笑容太完美了。
因为那两边的嘴角，那上扬的角度可以说完全一致，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而且，她的眼睛没有眨过。
一次都没有。
「小伙子……吃饭了吗？」
老太太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飘。
就像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而不是喉咙。
随着她说话，她脖子后面那条红色的缝合线，像蜈蚣一样蠕动了一下。
姜寒看着她。
或者说，看着她那张皮下面蠕动的东西。
「饭就不吃了。」
姜寒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我只是好奇，你这身皮……是哪里买的？」
「尺寸，好像优点不太合身啊。」
老太太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眶突然凹陷下去。
两团黑色的丶像是沥青一样的粘稠液体从眼窝里流了出来。
「你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
「噗！」
老太太的嘴猛张开。
那不是人类能张开的幅度。
整个下巴直接脱臼，垂到了胸口。
一条黑色的丶长满倒刺的触手从她嘴里射了出来，直刺姜寒的面门。
【系统提示：发现生物：影煞。】
【来源：二war倭军73X部队生化实验变异体。】
【特性：吞噬血肉，寄生皮囊，畏光，畏火。】
【危险等级：A。】
「恶心。」
姜寒侧头。
触手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门框上。
木屑纷飞。
那是多大的力道？
这要是扎在人脸上，脑浆子都能被吸乾。
「铮——」
黑金古刀出鞘。
刀光如电。
那条触手被直愣愣斩断了。
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烟雾。
「啊——！！！」
老太太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人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昆虫濒死时的嘶鸣。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大的气球。
皮肤变得透明，可以看到下面无数条黑色的影子在疯狂乱窜。
「砰！」
皮囊很快就炸开了。
无数黑影四散而逃。
但姜寒没有给它们机会。
「麒麟火！」
他左手一挥。
一团金色的火焰脱手而出，化作一张火网，将那些黑影全部笼罩。
滋滋滋！
黑影在烈火中扭曲丶挣扎，最终化为灰烬。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老太太的惨叫声传出。
整个村子……活了。
原本挂在晾衣绳上的那些人皮，突然像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它们从绳子上飘落，落地生根。
有的变成了拿着锄头的老农，有的变成了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的变成了蹦蹦跳跳的小孩。
几百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他们都在笑。
那种僵硬的丶画上去的笑。
「外乡人……」
「留下来吧……」
「把你的皮……留下来……」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敢看了。
「我妈问我为什麽跪着看直播……」
「这也太阴间了！中式恐怖才是最吊的！」
「姜神快跑啊！这怎麽打？全是怪物！」
「跑？姜神的字典里有跑字吗？」
姜寒确实没跑。
他看着那些围上来的「皮人」，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挡路？」
他将黑金古刀横在身前。
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抹。
麒麟血渗入刀身。
轰！
黑色的刀身上，燃起了一条金色的火龙。
「杀！」
姜寒冲了出去。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超度。
他的身影在怪群中穿梭，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每一刀挥出，都伴随着一张皮囊的破裂。
黑色的影子刚钻出来，就被附着在刀上的麒麟火烧成虚无。
「刺啦！」
姜寒一刀劈开了一个「壮汉」。
反手一脚，踢爆了一个「小孩」。
他没有丝毫手软。
因为他知道，这些早就不是人了。
他们只是被怪物穿在身上的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那是皮革和油脂燃烧的味道。
整个村庄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皮人在火海中手舞足蹈，发出尖锐的啸叫。
就像是一场地狱里的篝火晚会。
「够了！」
一声暴喝从村子中央传来。
地面震动。
那个一直坐在村口抽菸袋的「村长」，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周围的皮人纷纷向他涌去，钻进他的身体。
融合。
叠加。
眨眼间。
一个高达三米丶由无数张人皮缝合而成的巨人出现在姜寒面前。
它的身上全是脸。
几百张脸挤在一起，表情痛苦而扭曲。
它的肚皮上，裂开了一张巨大的嘴。
里面没有牙齿，只有无数条蠕动的黑影。
「我要……吃了你！」
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姜寒冲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它张开那张位于肚皮上的巨嘴，试图将姜寒整个吞下去。
「合体？」
姜寒冷笑一声。
他收刀归鞘。
「那就看看，是你的皮厚，还是我的手硬。」
他没有躲避。
反而迎着巨人冲了上去。
就在即将被那张巨嘴吞噬的瞬间。
姜寒停住了。
他抬起右臂。
那条覆盖着黑金鳞片的麒麟臂，在火光中显得狰狞而神圣。
「给我……开！」
姜寒的右手直接探入了巨人的嘴里。
无视那些疯狂啃噬他的黑影。
他一把抓住了那团位于巨人胸腔深处的丶最大的核心黑影。
「抓到你了。」
姜寒突然露出残忍的微笑。
麒麟臂发力。
五指收拢。
重力场爆发！
「砰！！！」
就像是捏爆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那团核心黑影在姜寒的手中直接炸裂。
失去了核心的控制，那个巨大的皮囊巨人也瞬间崩塌。
无数张人皮像雪花一样飘落。
黑烟散尽。
姜寒站在废墟中。
手里还捏着一块黑色的晶体。
那是影煞的精华。
他随手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橡胶，但能量很足。
村子已经烧光了。
露出了一片焦黑的土地。
在村长家的地窖位置。
露出了一扇巨大的丶生满了野草和铁锈的金属大门。
大门上，画着那个熟悉的标志——黄色的辐射警告。
还有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日文和代号：
【73X-乙·活体仓库】
姜寒走到大门前。
他伸手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找到了。」
他拔出黑金古刀，对着门缝狠狠插了进去。
「嘎吱——」
伴随着咿呀的金属扭曲声。
这扇尘封了七十年的大门，被他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比外面的大兴安岭还要冷。
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姜寒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隧道。
隧道的两侧，是厚厚的冰墙。
而在那晶莹剔透的冰墙里面。
密密麻麻地冻结着数千名穿着二战军服的士兵。
他们保持着立正的姿势，手里握着三八大盖。
就像是一支随时准备出征的幽灵军团。
姜寒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他的脚踏入隧道的那一瞬。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冰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
那些冰封在墙里的士兵。
几千双灰白色的眼睛。
齐刷刷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