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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像电钻一样往脑子里钻。
倒计时跳到了59秒。
姜寒手里的黑金古刀悬在那个巨大婴儿的头顶，刀锋距离那根正在跳动的血管只有不到一厘米。
但这把刀却怎麽也砍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圣母心泛滥。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纯粹的丶毫无杂质的黄金瞳，正倒映着姜寒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到亲人般的依恋和欢喜。
「爸……爸？」
那个稚嫩的精神音节再次在姜寒脑海中炸响。
姜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血脉共鸣。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血脉相连感，顺着那双黄金瞳直冲天灵盖。
这怪物……用了他的基因？
还是用了长白山那条老龙的基因？
不管是用谁的，这玩意儿现在的生物学判定，就是他的「同类」。
「草。」
姜寒骂了一句。
他收刀入鞘。
「老子这辈子没干过好事，今天就当是积阴德了。」
「砰！」
他一拳轰在培养槽的防弹玻璃上。
麒麟臂的怪力爆发。
厚达十厘米的特种玻璃像脆饼一样炸裂。
哗啦——！
浑浊的绿色营养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姜寒的脚踝。
那个巨大的婴儿失去了浮力，重重地摔在满地的玻璃渣上。
「哇——！！！」
它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但这哭声刚出口，就变了调。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原本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收缩。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是骨头在重组丶压缩的声音。
原本狰狞的龙角缩回了额头，只剩下两个小小的凸起。
背后的肉翼收拢，紧紧贴在脊椎两侧，化作了两个暗红色的纹身。
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个庞然大物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大丶光溜溜的小男孩。
他趴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那双黄金瞳依旧亮得吓人。
【警告！目标正在进行高压缩形态切换！】
【能级反应：S级！】
【当前状态：幼体化（极度饥饿）。】
姜寒没空管系统的提示。
因为头顶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30秒。
「滴——滴——滴——」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四周的墙壁开始喷出白色的高温蒸汽。
那是冷却系统失效的前兆。
要塞底部的聚变反应堆即将失控。
「不想死就抓紧我！」
姜寒一把抄起地上那个滑溜溜的小东西。
脱下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冲锋衣，把他像裹粽子一样裹了起来，往怀里一塞。
小东西很配合。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抓住姜寒里面的战术背心，脑袋埋在姜寒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真特麽是个祖宗。」
姜寒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扇巨大的防爆门已经被落下的断龙石封死了。
几千吨重的混凝土闸门，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这是个死局。
设计这个要塞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里面的东西活着出去。
「没路了？」
姜寒抬头。
头顶是几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穹顶。
再往上，是几百米深的冻土层和岩石层。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只能等死。
但他不是人。
他是拥有四阶麒麟血脉的怪物。
「那就开一条路出来！」
姜寒半蹲下身子。
右臂上的黑金鳞片全部炸起，像是燃烧的馀烬。
体内的麒麟血开始沸腾，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战鼓。
咚！咚！咚！
一股恐怖的斥力场在他脚下成型。
地面上的碎石丶玻璃渣丶甚至是那些尸兵的残肢，都开始反重力漂浮起来。
神通·麒麟臂·崩天！
「坐稳了！」
姜寒低吼一声。
双腿猛地蹬地。
轰！！！
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藉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姜寒整个人像是一颗反向发射的洲际飞弹，直冲云霄。
他没有用刀。
而是举起了那只异化的右拳。
重力场反向开启！
斥力全开！
「给我……开！！！」
姜寒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头顶的钢铁穹顶上。
撕拉——
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地底。
厚达半米的合金装甲板，在麒麟臂和重力场的双重打击下，脆弱得像是一张锡纸。
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姜寒冲了进去。
但这只是第一层。
上面还有岩石层。
「砰！砰！砰！」
姜寒就像是一台人形盾构机。
他在岩层中疯狂突进。
每一拳挥出，都能粉碎前方的阻碍。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麒麟火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护盾，将所有的碎屑都挡在外面。
怀里的小东西没有哭。
反而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姜寒那只燃烧着火焰的拳头，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似乎很享受这种毁灭的感觉。
【倒计时：10秒！】
姜寒感觉到了压力。
越往上，冻土层越坚硬。
那些冻了几万年的土，比钢铁还要硬。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该死！」
姜寒咬牙。
下方的深处已经传来了沉闷的隆隆声。
一股蓝色的幽能火焰正顺着他打出的通道，疯狂地追了上来。
那是反应堆爆炸的能量波。
一旦被追上，他和怀里的小崽子都会变成灰。
「还要再快一点！」
姜寒眼中的金光暴涨。
他不再保留。
「燃烧吧……麒麟血！」
轰！
他身上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暗金色。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燃烧生命精血换来的力量。
姜寒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
他就这样顶着数万吨的土层压力，硬生生往上撞。
【倒计时：3……2……1……】
【0！】
大兴安岭的雪原上。
原本平静的雪地突然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就像是有什麽地底怪兽要破土而出。
砰！！！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冲破了厚厚的积雪，直冲百米高空。
那是姜寒。
他抱着孩子，在爆炸的前一秒，冲了出来。
紧接着。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一道直径数百米的蓝色火柱，紧随着姜寒的身影喷涌而出。
方圆一公里的积雪在瞬间被汽化。
无数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抛向高空。
那个隐藏在地下的罪恶要塞，彻底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姜寒在空中调整姿态。
冲击波像一只巨手，推着他向远处飞去。
「咳咳……」
他重重地砸在两公里外的一个雪堆里。
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
姜寒从雪里爬出来，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的冲锋衣已经彻底碎了。
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肌肉和那条狰狞的麒麟纹身。
右臂上的鳞片有些脱落，渗出金色的血液。
「还活着吗？」
他低头看向怀里。
那个小东西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毫发无损。
甚至还在津津有味地吮吸着手指。
看到姜寒看他，小东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爸……爸！」
姜寒叹了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也不管屁股底下的凉意。
「第一条家规。」
姜寒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东西的脑门。
「不许乱叫爸爸。」
「叫大哥。」
小东西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然后坚定地喊道：「爸！」
「……」
姜寒翻了个白眼。
算了。
跟一个刚出生的神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有些抖动，但还是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这孩子哪来的？！」
「姜神进了一趟要塞，出来就喜当爹了？」
「这孩子长得好漂亮啊！眼睛也是金色的！」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姜神刚才真的把地层打穿了啊！」
「人形核弹！实锤了！」
姜寒没有理会弹幕。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刚想把孩子重新裹好。
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停止了吸手指。
他的小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麽。
然后。
他转过头，看向漆黑的树林深处。
原本纯净的黄金瞳里，突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凶光。
嘴里发出类似蛇类的嘶嘶声。
「嘶——」
姜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大雪纷飞的林海中。
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双绿色的光点。
那是夜视仪的反光。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
这帮人来得真快。
姜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衔尾蛇的『清道夫』部队？」
他把孩子换到左手抱着，右手缓缓握住了刀柄。
「正好。」
「刚才没杀够。」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