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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的清晨，路边摊的豆浆永远是滚烫的。
姜寒坐在一个油腻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碗豆腐脑。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上班族，穿着笔挺的西装，谈论着昨晚的美股和今天A股的开盘。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身上的气息太冷了。
那种生人勿进的寒气，让周围三米内都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姜寒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豆腐脑。
白色的豆腐脑，滑嫩，细腻。
搅着，搅着。
碗里的白色，突然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灰白色。
那不是豆腐。
是脑浆。
新鲜的丶还在蠕动的脑浆。
一根断裂的视神经下，还连着一颗死鱼般的眼球。
那颗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姜寒。
幻觉。
从大兴安岭回来后，这种幻觉就越来越严重了。
归墟古神的诅咒，正在无时无刻地侵蚀他的精神。
姜寒面不改色。
他舀起一勺「脑浆」，放进嘴里，一口吞下。
味道和豆腐脑没什麽区别。
「幻觉越来越重了。」
他低声自语，将碗里剩下的东西吃得乾乾净净。
回到安全屋。
姜寒从口袋里拿出那块从冰箱淤泥里挖出来的青铜片。
淤泥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那块青铜片，入手冰冷，材质与之前在秦岭和老爷庙获得的两块碎片完全一致。
这是一块破碎的甲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海水的腐蚀痕迹。
这东西为什麽会出现在我家的冰箱里？
是那个归墟古神的挑衅？
还是……某种预警？
姜寒开启黄金瞳。
在碎片的背面，他发现了一行极其微小的，如蝌蚪般的文字。
是水书。
一种古老而罕见的水族文字。
【系统翻译：亥猪……镇海……】
十二金人·亥猪。
果然是它。
姜寒拿着碎片，走到洗手间，准备把上面的污渍冲洗乾净。
他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流出来的不是清澈的自来水。
而是一股股细密的丶湿漉漉的黑色头发！
那些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塞满了整个洗手池。
它们扭动着，纠缠着，散发着一股溺死者特有的腥臭。
下一秒。
无数根头发像毒蛇般窜起，缠绕住姜寒的手指，试图将他拖进水池里。
「哼。」
姜寒冷哼一声。
他甚至懒得躲。
掌心的麒麟火一闪而过。
滋——！！！
那些头发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碳化，变成了一蓬焦臭的黑灰。
水龙头里，终于流出了正常的水。
【触发主线任务：十二金人·亥猪。】
【任务地点：南海归墟。】
【当前状态：已被某势力捷足先登/或沉入海底。】
系统的提示证实了姜寒的猜想。
看来，南海之行，势在必行。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
归墟是S级的水下禁区，涉及到古老的航海秘闻和风水禁忌。
光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
得找个懂行的「土夫子」带路。
一个ID突然从姜寒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大金牙」。
那是他还在当小主播时，直播间里一个出手阔绰的榜一大哥。
此人自称是潘家园一霸，对各种冥器丶特别是水底下捞出来的东西，很有研究。
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偶尔透露出的几句黑话，却又显得极为专业。
就找他了。
姜寒背上一个宽松的双肩包。
背后的那个肉茧已经像个小小的驼峰一样隆起，不穿宽松的衣服根本遮不住。
他打车前往潘家园。
……
潘家园旧货市场，人声鼎沸。
地摊上摆满了各种「古董」，从「商周」的青铜器到「明清」的官窑瓷，应有尽有。
姜寒开启黄金瞳，扫视一圈。
全是现代工艺品，连一个带「气」的真货都没有。
他径直穿过喧闹的地摊区，走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有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
牌匾上用篆体写着三个字——博古斋。
姜寒推门而入。
店里，一个镶着金牙丶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放大镜，唾沫横飞地给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讲解一个「唐三彩」的来历。
「This，isfromTangDynasty！Youknow，LiShimin！Verygood！」
此人，正是金爷。
金爷察觉到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依旧在忽悠那个老外。
姜寒也不说话。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金爷表演。
几分钟后。
金爷终于把那个价值五十块的工艺品，以五千美金的价格卖给了老外。
他心满意足地把美金塞进口袋，这才抬起头，露出一脸职业的假笑。
「这位小哥，想看点什麽？我这儿的东西，保真！」
然而。
当他的目光落在姜寒脸上时，那笑容僵住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姜寒的背后。
那个被背包带勒出的丶不自然的凸起上。
金爷的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手里的放大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
在姜寒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刚才还神气活现的潘家园一霸，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了。
他对着姜寒，磕磕巴巴地喊道：
「爷！您……您背上怎麽背着个『海龙王』的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