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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紧锁,转身从士兵手里拿过自己的大氅裹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大氅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他特有的气息。
商舍予觉得暖和了不少。
“有没有事?”
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她摇了摇头,把大氅的领子拢紧了一些:“没有,那个老鸨虽然逼我接客,但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事。”
说着,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
右脚刚一受力,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权拓抿起薄唇,目光下移,落在她那只不敢着地的右脚上。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随后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商舍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三、三爷...”
那么多人呢!
“回府。”
权拓抱着她,大步走向福特轿车。
林丛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权拓将她小心地放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喜儿迅速爬上副驾驶。
林丛发动车子,车队调转车头,浩浩荡荡地驶离了天香楼。
夜色深沉。
因为商舍予被抓的事情暂时被压了下来,还没有惊动权老夫人那边,所以权公馆内十分安静。
他抱着她一路穿过庭院,进了西苑里屋。
屋子里地龙烧得暖和。
权拓将她放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坐好。
“去打盆热水来。”他转头吩咐跟进来的喜儿。
喜儿应声离去,一路小跑去了厨房。
权拓转身,在商舍予身前单膝蹲下。
他伸出手,就要去脱她脚上的绣花鞋。
商舍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瞪大眼睛看着他:“三爷,这是做什么?”
权拓仰起头看她,眼神平静:“脚踝难受怎么不说?”
商舍予一愣。
没想到权拓观察得这么仔细,但成婚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脱鞋袜。
尤其还是权拓亲自屈尊降贵来帮她脱。
她脸颊泛起红晕,有些害羞地把脚往裙摆里藏了藏,小声说:“我...我自己来就行。”
权拓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拉了过来。
他动作强势,却又控制着力道,没有弄疼她。
干脆利落地脱掉她脚上的绣花鞋,接着褪去白色的短袜。
白皙纤细的脚腕暴露在空气中。
脚踝处有一大片严重的擦伤,皮肉翻卷,周围已经高高肿起,红得发紫,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看到这伤势,商舍予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天香楼的时候只顾着逃命,根本没觉得有这么严重。
怎么肿成这样了?
权拓拧眉,盯着那处伤口,声音沉得发闷:“怎么伤的?”
“嗯...可能是爬墙的时候,被墙砖擦的。”
见男人面色冷沉,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她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真的。”
权拓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道:“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身体会产生一种东西麻痹神经,所以你才不会感觉到痛,等到明天早上,这股劲儿过去,你会疼得死去活来。”
商舍予:“...”
关心她就关心她,干嘛非要说这种毒舌的话来吓唬人。
这时,喜儿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铜盆走了进来。
她把水盆放在木架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放进水里浸湿。
权拓起身过去拿过毛巾,用力拧干水分,又走回商舍予面前蹲下,将冒着热气的毛巾轻轻敷在她的脚踝上。
“太烫了就说。”
他低声交代。
商舍予刚才一直趴在冰冷的墙面上,浑身都被冷风吹透了,此刻这热毛巾敷在脚上,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脚踝蔓延开来,舒服极了。
她摇了摇头:“不烫,刚刚好。”
她垂下眼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宽阔的肩膀撑起硬挺的布料,低着头,神情专注,隔着毛巾轻轻按压着她的伤处,为她活血化瘀。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商舍予心里五味杂陈。
他可是北境督军,是那些百姓口中畏惧又喜爱的北境王。
他手里握着生杀大权,高高在上。
可是刚才,他带着那么多兵去天香楼,那架势显然是打算直接带兵闯进去砸场子的。
难道就不怕事后被人非议,说他堂堂督军仗势欺人吗?
他为了她,竟然连名声都不顾了。
正想着,权拓出声打破了沉默:“还记得前因后果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舍予收回思绪,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沉声说道:“我在柴房里听到商管家和老鸨的对话,的确是商家把我卖到天香楼的,但是,商明国绝对不可能有这个胆子这样做,他最多就是想吓唬吓唬我,把权家的三少奶奶卖去花楼,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男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商舍予继续分析:“而且...商捧月刚才去天香楼捉奸,显然她也不知道我被卖到了那里,如果她知道,就绝对不会只是单纯地去捉奸,肯定会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所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管家这么做的。”
权拓听完,将已经变冷的毛巾拿下来,放进热水盆里重新打湿。
他拧干毛巾,再次敷在她的脚踝上。
“在天香楼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问得随意,但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绷。
商舍予愣了一下,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天香楼那种地方,女人进去了很难全身而退。
她直言不讳:“没有。”
“只有那个老鸨逼我接客的时候,我不肯,她打了我一巴掌,后来我就遇到了池清远。”
闻言,权拓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说:“池清远喝醉了,花钱把我从老鸨手里带走了,但他没有对我做过分的事,真的。”
“三爷不用担心。”
权拓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屋子里的灯光很亮。
他刚才一直没有仔细看她的脸。
此刻距离极近,清晰地看到了她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红痕已经消散了很多,也消了肿,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