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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黄雀在后
魂空雷符在虚界生物的领地深处。
要拿雷符，就得和那怪物正面硬刚，甚至要深入虚界。
陈易也不敢肯定自己在那虚界生物的攻击下是否会受伤。
周围不知道藏著多少双眼睛盯著这里。
不能把话说满。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我试试。」陈易开口。
银炎眼睛一亮。
「不过，我有条件。」陈易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
「我在操作的时候，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陈易盯著银炎，「不管是外界攻击，还是其他什么生物靠近，全部由道友帮著搞定。」
陈易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
他不能在对付虚界生物的时候，还要防备背后的冷箭。
银炎拍了拍胸脯。
「放心！有老夫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只管放手去试！」
「好。」
陈易转头看向宁不二、银炎、银角等人。
「退后。」
众人依言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陈易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银空漩涡之下。
漩涡旋转带来的吸力扯动著他的衣摆。
他抬起头，看著漩涡中心的那把银空之锤。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件被困在空间裂缝里的法宝。
但实际上，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易双目微阖。
再次睁开时，他的双目已经化为阴阳神识之色。
左眼纯白，右眼漆黑。
神识穿透了银色漩涡的表象，穿透了折叠的空间，直接看到了虚界的本质。
他越过那把定空银锤，视线落在了更深处。
那里，有一枚闪烁著诡异光芒的符文。
空魂雷符。
无数条灰色的丝线从符文上延伸出来，像血管一样死死地缠绕著定空银锤，将其锚定在现世与虚界的夹缝中。
每一次巨锤上的雷光闪烁，都是在和这些灰色丝线抗衡。
虚界生物根本不是在看守定空银锤，它是在看守空雷魂符，而这把锤子，是被符文定位的锚定之位。
陈易看清了整个结构。
「定空银锤只是表象。」
陈易盯著那枚符文，喃喃道。
「空雷魂符，才是真正锚定那虚界的隐藏关键。」
下一刻，陈易动了。
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抓那柄银锤。
那是蠢人才会干的事。
他站在漩涡中心下方，双目微闭，神识却像是一根细长且坚韧的针，直接刺向了那处混乱的空间节点。
他要先动用空间紫电魂雷。
这股力量在他识海中盘旋，雷光呈现出一种近平透明的紫色，带著丝丝缕缕的空间波动。
陈易在心里盘算，得先建立联系，不能惊动那怪物。
他的神识以空间神通为媒介，在层层叠叠的褶皱中穿行。
这种感觉很奇特。
就像是在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里寻找唯一的出口。
陈易的神识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足以切割元婴修士肉身的空间裂缝。
他感知到了。
在定空银锤的最深处，那枚空雷魂符正散发出一种古老且狂暴的气息。
那是雷霆与空间法则交织的本源。
陈易深吸一口气。
他控制著那一丝魂雷本源，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嗡。
识海中响起一声轰鸣。
陈易觉得自己的神魂剧烈摇晃了一下。
成功了。
魂雷之力与符箓产生了共鸣。
这种共鸣让陈易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仿佛他神识中缺失的一块拼图被找了回来。
空魂雷符中蕴藏的魂雷本源力量顺著神识的联系，开始缓慢且坚定地向陈易体内回流「得加快速度。」陈易在心中暗道。
他能感觉到，这种能量的流动正在打破此地微妙的平衡。
然而，平衡崩溃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就在魂雷本源传递的瞬间，一股阴冷且扭曲的气息从虚空深处爆发。
那只虚界生物被惊醒了。
陈易只觉得神识一疼，仿佛被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同时切割。
那生物无形无质，它本身就是由扭曲的空间乱流构成的。
它藏在虚界里，直接对著陈易的神魂发动了冲击。
陈易冷哼一声。
他没有收回神识。
一旦收回，这次建立的联系就会彻底断开，下次再想进来就难了。
他在识海中勾勒出一道雷霆屏障。
空间神魂雷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雷光不再是细丝，而是化作密集的网，将那股阴冷的气息硬生生挡在外面。
陈易在心里评估著对手。
这怪物的攻击很单一，但胜在诡异。
它利用空间裂缝作为跳板，攻击防不胜防。
陈易的神识在虚空中与那怪物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空间在不断地崩塌又重组。
陈易控制著魂雷，试图化作重锤，将那团乱麻般的空间乱流击碎。
但雷光砸进去，就像是砸进了棉花里。
那生物借著虚界的特性，将陈易的攻击分散到了无数个细小的空间碎片中。
与此同时，怪物的反击也到了。
它操控著一道空间裂缝，直接出现在陈易神识的侧翼。
裂缝像是一张大嘴，试图吞噬陈易的神识连接。
陈易心头一紧。
他迅速变换法诀。
神识中的魂雷瞬间转为防御姿态，雷霆的破邪特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冷气息被雷光一扫而过，发出滋滋的响声，化作虚无。
双方陷入了僵持。
陈易无法击溃这只占据地利的怪物。
这怪物也无法切断陈易与空雷魂符之间的共鸣。
在那片狭小的空间节点里，紫色的雷光与灰色的空间乱流交织碰撞，将周围的空间搅得一团糟。
陈易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力量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没法在维持共鸣的同时，分出更多精力去彻底杀掉这只怪物。
而且这怪物的形态太诡异了，它根本没有核心，只要虚界还在，它就能源源不断地重生。
双方在短短数息时间内交换了上千次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让陈易的脸色白上一分。
银炎在远处看著，脸色变得凝重。
他能看到陈易周围的空间正在扭曲，那是神识交锋到极致的表现。
「这小子，竟然真的能扛住那怪物的神魂冲击。」银炎低声嘀咕，「竟有这种级别的神魂技艺和神通，难不成他真是什么大能转世？」
陈易在坚持。
他还在汲取符箓中的本源。
但他发现，无论他吸取多少，那符箓始终被定空银锤死死锁在那。
而那只怪物也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代价地撞击著雷霆屏障。
陈易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领地意识。
这怪物在守护它生存的根基。
最后一次碰撞后，陈易猛地睁开眼，神识如潮水般退了回来。
他身形晃了晃，稳住重心。
银色漩涡依然在旋转，定空银锤也依然在那跳动。
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在外界看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只有那不断崩裂又闭合的空间缝隙证明了战斗的残酷。
「怎么样？」银角急忙上前询问。
陈易没说话，他在识海中复盘刚才的细节。
他伸出手，按了按太阳穴，以此缓解神魂的刺痛感。
「那怪物杀不死。」陈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银炎皱眉：「老夫早就说过了，那东西在虚界里，现世的手段很难奏效。」
陈易看向银炎，摇了摇头。
「不只是这个原因。」
陈易在心里理顺了逻辑。
他看穿了这里的布局。
「定空银锤是媒介。」陈易指著漩涡中心。
「那枚空雷魂符需要一个锚点。它连接著现实世界与虚界，而定空银锤给它提供的是坐标，还有能源。」
陈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定空银锤为符箓提供现实世界的空间位置，并且源源不断地从这片古战场里抽取灵力给它。」
「那虚界生物也知道这一点。」
陈易眼神冷冽。
「它对那枚空雷魂符确实没办法，那是古魂雷宗的传承符文之一，它处理不了。
但它需要符箓留在这里，因为符箓带来的空间扭曲和能量溢出，是它生存的土壤。」
「所以，谁想动那把锤子，就是在断它的根。」
陈易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强攻肯定是不行了，除非他现在进阶化神，或者拥有彻底封锁虚界的手段。
但那不现实。
「想要不与那虚空生物决战，还要把东西都带走，只有一个办法。」
陈易看向银炎。
银炎一愣：「什么办法？」
「找个东西代替。」陈易说。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方案。
「我们需要一个同级别的灵物或者宝物，用来代替定空银锤的位置。」
陈易摊开手，比划了一下。
「在取走银锤的瞬间，把替代品塞进去。让那虚界生物以为锚点还在，让它继续去抓那个替代品，继续锚定这方空间。」
「这样，我们拿了东西就能走，它也会继续守著那个没用的替代品。」
陈易看著银炎。
「道友，这种级别的灵物，你们银灵族手里应该有吧？」
银炎眼皮一抽。
「我哪有这等东西？」
他两手一摊，指著半空中的灵宝。
「连我银灵族的镇族之宝都在这了，我手上肯定没有更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除非我能猎杀一头准五阶的妖兽。」
「或是囚禁一个五阶灵魂类的生灵，比如鬼帝之类。」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摇了头。
这想想就扯淡。
五阶生灵，那可是能撕裂空间、堪比化神的存在。
除非他本尊亲至。
否则这等级别的生灵，他怎么可能轻易活捉？
陈易皱起眉头。
情况不如想像中乐观，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定空银锤就在头顶的漩涡里打转，银光闪烁，触手可及。
这是现成的宝贝，拿了就能走。
但空雷魂符却藏在虚空深处，被那头虚界生物死死锁住。
两件东西，一明一暗，隔著空间壁垒。
如果要拿银锤，势必会引发空间震荡，到时候虚空深处的魂符可能就卷入空间乱流里找不到了。
就算使出全部实力。
把系统也用上，底牌尽出，未必能达到最美好的结果。
他的目标是同时取到定空银锤和空雷魂符。
现在看来，硬抢行不通。
那虚界生物的底细还没摸清，实力深不见底。
贸然冲进去，可能不仅东西拿不到，还会惊动外面的其他人。
得换个思路，再尝试一二。
跟那虚界生物多交手几次探探底。
万一能找到破绽呢？
或者在跟空雷魂符沟连的时候，多汲取点雷魂宗的传承出来。
或许自己能借此突破，从而找到机会打定主意，陈易立刻动手。
他调动魂雷之力，雷光顺著眉心窜出。
起初只有发丝粗细，泛著幽蓝的光泽，转眼间，这些雷光交织成一张密集的雷网。
雷网前端聚合成一根尖刺，直直刺入前方空间。
空间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发出细碎的开裂声，神识顺著雷光蔓延，强行接通空雷魂符。
虚界生物察觉到入侵，立刻反扑。
黑暗中涌出一团粘稠的能量，像是一堵墙，迎著雷光撞了过来。
陈易不退反进，迎头撞了上去，开始一轮接一轮的试探交手。
神识在虚空中碰撞。
雷光撕扯著黑暗。
那股粘稠的能量极具腐蚀性。
刚一接触，陈易的神识前端就开始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易一边抵挡虚界生物的攻击，一边分出心神去触碰那枚魂符。
这虚界生物的力量源源不断，在这片虚空里，对方占尽地利。
硬拼消耗绝对吃亏。
得找准节奏。
雷光一缩一张，避开虚界生物的正面扑击。
趁著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雷光从侧边绕过去，再次贴向魂符。
一进一退间，他的神识不断消耗，又不断重组。
脑海中传来阵阵刺痛。
陈易咬紧牙关，将神识切分成数十股。
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一点点向魂符渗透。
外面，远处。
苦度和尚躲在暗处。
他盯著陈易的动作，冷笑出声。
「好，你个陈易，果然是装的！」
刚刚在外面，这小子还装出神魂受伤严重的样子。
屏弱得不能行动。
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脸色煞白，脚步虚浮，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演得跟真的一样。
现在呢？
竟敢直接站在这灵宝之下，去试探虚空里的禁地！
不仅站得稳稳当当，还能分心操控雷光。
这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