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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易天他们瞬间竖起了耳朵,全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这半年来,苗苏雅喜欢赵德柱这事,在班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冰山学霸也是个直性子,之前甚至直接当面表白,结果把赵德柱吓得连连摆手给拒绝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事黄了,谁知道苗苏雅根本没放弃!她不吵不闹,也不提谈恋爱的事,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天天在赵德柱身边晃悠。赵德柱从一开始的浑身不自在,到现在,居然也慢慢习惯了。
赵德柱听到问话,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痛快地点了点头。
“去啊!肯定去!”
赵德柱咧嘴一笑:“俺高中就是洛阳上的!不过俺老家就在洛阳底下的村里。快一年没回去了,这次刚好借着公派的机会,回家看看俺爹娘。”
听到这个回答,苗苏雅脸上,瞬间漏出一抹笑容。
“太好了。”苗苏雅轻声说道。
走在旁边的苏晓梅实在没憋住,她故意凑上前,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苗苏雅,坏笑着打趣:“哎哟,苏雅!你问得这么仔细,那你自己去不去呀?”
苗苏雅白了她一眼,毫不避讳地挺起胸膛:“我当然去。我是这方面的数据记录员,我不去谁去?”
“哈哈哈!”
周围的同学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大伙儿挤眉弄眼,全是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面对大伙儿的起哄,赵德柱那张黑脸红了红,但也没像半年前那样羞得找地缝钻了。他习惯性地转移话题,转头看向易天他们。
“班长,建设哥,你们去不去呀?”
易天一步跨过去,霸气地一把搂住了赵德柱宽厚的肩膀。
“废话!”
易天挑了挑眉,大声说道:“我特么可是这次带队的组长!你们这帮人全都是我手底下的小兵,我不去,谁镇得住场子?”
赵德柱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苏晓梅:“那苏班长肯定也跟着去了?”
苏晓梅毫不扭捏,直接上前一步,紧紧挽住易天的另一只胳膊,把头靠在易天的肩膀上,笑靥如花:“那还用说吗?”
看着这两人当众狂撒狗粮,赵德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
老大哥陈建设在旁边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折腾吧。我就不去了。”
陈建设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对家的思念:“这大半年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俺老婆孩子在老家估计都盼疯了。趁着暑假,俺得赶紧回老家好好陪陪他们。”
“理解理解!老陈这叫顾家好男人!”一个实验室的路人甲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就在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沈从文教授回过了头。
“你们几个小崽子,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沈从文满面红光地停下脚步,笑着指了指他们:“这次去洛阳拖拉机厂,可不是去旅游的!那是真刀真枪地把咱们的数据放到生产线上去检验!有的你们忙的!”
看着大伙表情稍微一紧,沈从文又哈哈笑了起来。
“行了,别板着脸!也不用有太大压力!”
“咱们这次主要是作为技术顾问去指导,重活累活有厂里的工人干。我会尽量给大家留出时间,让你们好好转转。”
说到这,沈从文看向赵德柱,眼睛一亮:“德柱啊,既然你是洛阳地头蛇,那到了地方,你可得尽地主之谊啊!我可是对十三朝古都洛阳向往已久了,到时候带我们好好开开眼界!”
赵德柱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沈教授您放心!包在俺身上!俺带你们去吃洛阳水席,去喝羊肉汤!”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直奔附近一家国营饭店。
进了包间,二十来号人分了两大桌坐下。
沈从文今天心情极好,直接把菜单拍在桌子上。
“今天我掏腰包!大伙儿敞开了点!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给我省钱!”
大伙儿虽然高兴,但毕竟都是学生,平时节俭惯了。大家传着菜单,你点个炒白菜,他点个酸辣土豆丝,再加个麻婆豆腐,全特么是最便宜的素菜,连个荤腥都不见。
沈从文一看这点的菜,直接气乐了。
“你们这帮臭小子!真是亲学生啊!就知道给老师省钱是吧?”
沈从文一把夺过菜单,冲着服务员大声吆喝:“服务员!这几桌,每桌再给我硬加两个肉菜!全给我上大份的!”
“哇!沈教授万岁!”
菜很快上齐了,热气腾腾摆满了一桌子。
沈从文没有点酒。他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子,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生。
“同学们。”
沈从文语气真诚,没有半点官腔:“酒咱们今天就不喝了,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这半年来,没日没夜的熬,大家辛苦了!接下来的暑假,大家好好休息,去洛阳的同志也做好准备!干了!”
“干!”
二十多只茶杯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劝酒和客套,就是单纯的师生聚餐,踏实又热闹。
吃饱喝足后,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宿舍。
走到学校门口的分岔路,易天推着自行车,冲着大伙儿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回宿舍歇着吧。我今天回家,不跟你们一块走了。”
陈建设看着易天满脸的羡慕:“天儿,家在本地就是好啊。想回家一抬腿就回去了。”
易天跨坐在车座上,冲着陈建设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你就慢慢羡慕吧!哥们儿撤了!晓梅,明儿见!”
易天冲着苏晓梅眨了眨眼,脚下一蹬,自行车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
十分钟后。
易天骑着车,拐进了什刹海那条幽静的胡同。
自从搬进这座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后,老易家的日子过得那是顺风顺水,再也不用看以前大杂院里那帮禽兽的恶心嘴脸。
“吱呀——”
易天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妈!大妈!我回来了!”
易天刚喊了一嗓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只见宽敞的院子里,老妈李秀芝和一大妈两个人,正搬着小马扎,神神秘秘地坐在廊檐底下。两人头凑在一起,正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妈,大妈,你俩这是干嘛呢?对暗号啊?”
易天支好自行车,好奇地走了过去。
李秀芝一抬头,看见儿子回来了,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嘘——!”
李秀芝猛地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连连给易天使眼色:“天儿!小点声!先别说话!”
易天一头雾水,满脸懵逼:“咋了这是?家里进贼了?”
就在这时。
正房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易天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傻柱!
可是,此刻的傻柱,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混不吝劲儿。
他那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脑袋耷拉得极低。原本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师服工装不见了,身上穿着一件沾满了黑色机油和铁锈的破旧工作服。
傻柱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透着一股子彻底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废。
傻柱走到台阶下,抬头看见了易天。
傻柱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可是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
“天儿……回来了啊。”
傻柱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他甚至连停下来寒暄两句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低着头,摇摇晃晃地擦着易天的肩膀走过,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看着傻柱那落寞的背影。
易天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情况?”
易天转过头,看着刚刚从屋内走到门口的大伯易中海和父亲易中江。
“大伯,傻柱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大白天的在这儿装活死人?”
易中海背着手走到台阶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儿,柱子出大事了。”
“柱子那张破嘴,在厂里惹下大祸了!”
“他得罪了大领导!”
“今天中午,厂办直接下了红头调令!”
“把他的食堂大厨帽子给撸了个干干净净!一撸到底!”
“现在,他已经被发配到最苦最累的第一车间,去给车床当搬运铁屑的临时小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