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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在这大半夜的简直能把人的魂给吓飞。
易天本来就累了一天，精神刚放松下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头皮瞬间发麻，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一脚踩空摔在走廊上。
“你大爷的！”
易天站稳脚跟，黑着脸直接开骂：“王海！你他娘的半夜鬼叫什么呢！诈尸啊！”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赵德柱也吓了一跳，赶紧挤进去摸到墙上的拉线开关。
“啪”的一声。
宿舍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只见王海正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整个人缩在下铺的床角。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易天和赵德柱，王海紧绷的身体这才猛地松懈下来。
“我操！天儿！老三！你们咋这时候才回来呀！”
王海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没好气地抱怨：“我本来正做着吃满汉全席的美梦呢，马上就要啃到那只大熊掌了！你们这门‘吱呀’一响，外边还黑乎乎的，给我魂都吓飞了！”
“我以为你们今天出去玩，要在外面住都不回来了呢！”
“出去玩？”
易天走进宿舍，顺手把门关上，没好气地走到水盆边上洗了把脸。
“别提了。今天倒霉死了，玩个屁。”易天拿毛巾擦着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的疲惫。
王海一听这话，他连裤子都顾不上穿，直接从床上蹦下来，凑到易天跟前。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不会是丢钱了吧？”
“少在那胡说八道。”
易天瞪了他一眼，也没瞒着，直接就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掐头去尾，挑挑拣拣地大概说了一遍。
从遇到老外挑衅耍流氓，到警察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再到警察强行伪造签名按手印，最后校长何居奕和市局局长范凯峰神兵天降，直接在派出所里开大招，把那个副所长和所长给办了。
易天说得轻描淡写，没加什么修饰。
但王海却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白面馒头。
“我的妈耶！”
王海一拍大腿：“你们这一天过的呀！这他妈比收音机里的戏匣子还精彩啊！”
“老外耍流氓？警察造假签字？校长亲自去捞人？局长还当众踹人？！”王海在宿舍里来回转圈，一边转一边拍手，“这简直是把四九城的天都给捅破了啊！”
易天看着王海那副亢奋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咋了？听你这语气，是不是还挺遗憾的？是不是后悔今天没跟着我们一块去进一趟局子镀镀金啊？”
“拉倒吧！”
王海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可不想进去！这种镀金的机会我消受不起！”
王海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王海可是励志要当部长的男人！我这档案必须是清清白白的，连个标点符号的污点都不能有！进局子？那是阻碍我前进脚步的绊脚石！”
“咦——”
易天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裤衩的王海。
“就你？还部长？”
“你丫要是这辈子能混上个小组长，我都觉得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部长，你咋不说你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哎！易天！你怎么还看不起人呢！”王海气得跳脚，“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这叫胸怀天下！”
“得得得，你胸怀天下。”易天赶紧摆了摆手，懒得跟他掰扯，“你这个未来的部长大人，赶紧收了神通吧。我们今天在局子里蹲了大半天，现在又困又累。”
“你行行好，让俺们休息吧。有什么宏伟蓝图，你明天找个没人的树林子自己喊去。”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德汉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海哥，真是不好意思啊。”赵德汉满脸歉意地说，“今天都是因为俺们，连累你们担心了。半夜还把你的美梦给吵醒了，对不住啊。”
看到赵德汉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王海哪还好意思发火。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十分大度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也就是被吓了一跳。老三的弟弟就是我弟弟，客气啥！”
“行了行了，看你们一个个眼皮子都快耷拉到下巴上了。赶紧收拾收拾睡吧，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几个人也不再闲聊，各自拿脸盆随便洗了把脸，倒掉洗脚水，直接翻身上床。
折腾了一整天，易天是真的累了。
脑袋一挨着枕头，几乎是秒睡，连个梦都没做。
……
第二天一早。
“刺啦——”
“刺啦——”
一阵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易天被这动静一吵，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易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只见下铺的赵德柱和赵德汉兄弟俩，正撅着屁股，把几件旧衣服和日用品往一个破帆布包里塞。
“你们这大清早的，干嘛呢？”易天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赵德柱听到声音，赶紧压低了声音，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呀，把你吵醒了？德汉这几天在北京也玩得差不多了，俺打算明天一早就给他送学校去。”
“送学校？”
易天愣了一下，在脑子里算了算时间：“不对啊，他那学校离正式开学不是还有好几天呢吗？着什么急？好不容易来趟北京，咋不让他在咱这多玩两天？”
听到这话，赵德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
“算了吧。”
赵德柱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老老实实地解释道：“他天天在这儿待着也没心思学习。早点去学校，熟悉熟悉环境，还能去图书馆看看书。”
赵德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最主要的是……昨天发生的事儿，俺现在想想都直冒冷汗。这四九城里太复杂了，走在街上吃个饭都能碰见洋人，还能进派出所。”
“俺们乡下人，惹不起这麻烦。万一再惹出什么事儿来，俺可真没那个本事平息。还是让他早点进学校，老老实实在学校里待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