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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磊这一嗓子，在大礼堂里犹如平地起惊雷！
整个大礼堂所有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全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座位上的孙磊！
“孙磊！你干嘛呢！”
坐在前排的人事教育处处长王腾反应最快，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转头冲着孙磊怒喝道：“没看院长在上面说话呢吗？！懂不懂规矩！赶紧给我坐下！”
王腾脸都黑了。这孙磊是他招进来的新员工，刚才放的短片连他这个老江湖看了都觉得两腿发软，这生瓜蛋子居然跳出来捣乱，这不是当众打领导的脸吗？
“王主任，你让他说。”
讲台上的钱木一压了压手，打断了王腾的训斥。
这位老院长目光直直地看向孙磊问道：“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院长亲自问话，孙磊不仅没怂，反而把胸膛挺得老高，脖子一梗，大声汇报道：
“报告院长！我叫孙磊！”
“我是刚大学毕业的应届生！也是今年刚入职咱们中科院的！”
面对孙磊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钱木一盯着他看了足足几秒钟，原本严肃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好！好！好啊！”
钱木一连声赞叹，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着话筒大声说道：“年轻人有血性！有这个想法，我不反对！”
“咱们中科院的募捐和支援工作，会在两天后正式出发！”
钱木一目光扫视全场，掷地有声地宣布：“如果说，这两天院里真的有同志想去一线参与救援工作的！只要身体健康，年龄不超过五十周岁，都可以报名去！”
这话一出！
原本死寂的大礼堂，“轰”地一下就炸开了锅！
底下的科研人员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真让咱们去啊？咱们连个铁锹都抡不明白，去干啥啊？”
“就是啊，去了不是给部队添乱吗？”
“那可是大地震，万一余震来了，咱们跑都跑不过人家当兵的！”
听着台下嗡嗡的议论声。
“安静！”
钱木一双手往下压了压，礼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看着台下这群国家最顶尖的知识分子，语气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坚定：
“同志们！”
“我知道，对于在座的各位来说，体力工作，你们可能不擅长；抗震救援，你们可能更不擅长！”
“但是，我想说的是！”
钱木一猛地拔高了音量：“各位为国家搞科研、造机器，确实很重要！这是咱们的本职工作！”
“可是！如果说，就在我们眼前！几十万的人民群众压在废墟底下等死！我们却为了所谓的专业不对口而袖手旁观！”
“那么，我们就算造出再厉害的机器！造出再厉害的武器！那又有什么用？！”
“科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咱们的人民！连人都没了，我们要科技干什么！”
“好了，话我不多说了！”
钱木一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接下来，各部门立刻组织募捐和救援报名工作！自愿原则，绝不强求！”
“解散！”
随着钱木一宣布散会。
但是，大礼堂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立刻起身离开。大家都坐在原地激烈地讨论着。
易天坐在椅子上，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去灾区救援？这不是开玩笑吗！咱们这帮拿笔杆子的，平时搬个仪器都费劲，去了真就是白给！”
但也有不少像孙磊一样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咬着牙，红着眼眶说道：“我要去！我身体好，我能扛沙袋！同胞在受苦，我不能就在四九城里干坐着！”
易天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孙磊。
此时的孙磊，正被几个年轻的围在中间。他涨红了脸，不知道在跟旁边的人激烈地说着什么，还用力地挥舞着拳头。
看着这个昨天还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孙磊。
易天心里，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佩服。
“这傻逼……”
易天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说实话，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易天比谁都清楚地震灾区的可怕！刚才大屏幕上播放的那些画面，哪怕是他这个穿越者看了，心里都咯噔了好几下，后背直冒冷汗！
而孙磊这个大学生，居然敢当着全院领导的面，大喊着要去一线救人！
“平时看着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关键时刻，这孙子倒还真特么有点中国人的脊梁骨！”
易天叹了口气。
在这个国家，你可以嘲笑某些人脑子不好使，你可以鄙视某些人脾气臭。
但在大是大非、民族大义面前！这片土地上，永远不缺敢拿命去填的傻子！这也是这个国家永远打不垮的原因！
就在易天暗自感慨的时候。
“易天。”
旁边的赵高站起身，拍了拍易天的肩膀。
“走吧，别想了。”
赵高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咱们虽然不能去前线，但在后方多捐点钱，也算是尽一份心意了。”
听到赵高的话，易天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赵高，一字一顿说道：
“赵哥。”
“我要去灾区。”
“啊？！”
赵高刚准备往外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易天！
“你……你说啥？！”
赵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凑到易天跟前，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你小子疯了吧？！你可别跟着瞎起哄啊！”
“你有多少积蓄，你全捐了老哥都不拦你！但你千万别去啊！”
赵高急得一把抓住易天的胳膊：“你刚才没看电影里放的吗？！那边连路都断了！余震随时能把人活埋了！谁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鬼门关！”
“而且，你就算去了，你能帮什么忙？！你拿个扳手去废墟里拧螺丝吗？！”
赵高苦口婆心地劝道：“天儿！你是咱们中科院重点培养的研究员！”
“你的脑子比你那两把子力气值钱一万倍！你留在这里，好好做研究，把咱们国家落后的重工业搞上去！那才是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
“你去前线扛砖头，那特么是暴殄天物！是拿国家的科研资产开玩笑！”
听着赵高这番发劝阻，易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他知道赵高说得都对。
但是。
易天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行了行了！”
见易天低着头不吭声，赵高以为他听进去了。
赵高拍了拍易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走，跟我回去。晚上回家跟晓梅，还有你爸妈好好商量商量。”
“看看家里能不能多拿出点钱和物资进行捐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那种拼命的活儿，交给解放军同志就行了。”
易天抬起头，看着赵高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他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行，赵哥。”
易天站起身，顺着赵高的话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家商量捐款的事。”
“好！这就对了嘛！”
赵高见状，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路上慢点骑车啊！这几天外面乱，早点回家！”赵高叮嘱道。
“知道了。”
易天转过身，大步朝着礼堂大门走去。
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易天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还站在人群里的孙磊。
……
回到什刹海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的那个大窝棚依然支着，不过因为四九城这边余震没那么频繁了，家里人这会都坐在堂屋里吃饭。
看到易天回来。
“天儿！赶紧洗手吃饭！”
李秀芝端着碗，松了一口气说道：“今天单位里没啥事儿吧？外面乱不乱？”
“没事儿妈，都挺好的。”
易天洗了手，走到桌前坐下。
易中江磕了磕烟袋锅子，看着易天问道：“你们中科院那边，今天对唐山的事儿有啥动静没？我们轧钢厂今天下午可是炸开锅了！”
“厂长亲自开的大会，要组织工人突击队去唐山支援！报名的人差点没把办公楼的门槛给踩平了！”
易中江说着，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和憋屈：“可惜啊！厂长嫌我和你大伯年纪大了，死活不批我们的条子！硬是把我们这帮老骨头给刷下来了！”
听到这话，易天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围在桌子旁的父母、大伯大妈，还有苏晓梅说道：
“爸，大伯。”
“你们没去成，刚好。”
易天直视着家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我明天，就报名去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