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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争吵声和围观者的低语声，已然引起了宴会厅内外的注意。
原本在凉亭的宋清辞和厉暮沉也察觉不对，起身走了过来。偏偏就在他们走近人群时，与另一侧闻讯而来的陆景深迎面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宋清辞的目光扫过被围在中心、裙摆撕裂的苏云溪，又掠过脸色苍白、泫然欲泣的林诗妍，最后落在陆景深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陆总，是不是该管管你带来的女伴？私下里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也就罢了，今天这样的场合，未免太失格调，也拉低了你的身份。”
陆景深薄唇微抿，还未开口，那边争吵又起。
“林小姐，你刚刚不还口口声声说这是你‘朋友’，要替她‘求情’吗？怎么转眼就撇得一干二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苏云溪冷笑连连，步步紧逼。
“苏小姐，我只是出于朋友道义，替她劝你几句。你就算不同意我的说法，也没必要这样栽赃陷害我吧？”林诗妍眼圈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试图将“栽赃”的帽子反扣回去。
“栽赃陷害？”苏云溪听到这个词，心头那把压抑许久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她想起自己那场无妄的牢狱之灾，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指指点点和家族压力，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林诗妍的手腕：“这个词，你用得可真是得心应手啊！”
林诗妍吃痛，又被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着，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终究是没经历过真正大风浪的，心底发虚，慌乱之下，用力甩开了苏云溪的手。
苏云溪猝不及防，被她甩得踉跄后退，脚下高跟鞋一崴，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云溪！”宋清辞脸色一变，立刻拨开人群冲上前，蹲下身去扶她。
“嘶——好痛！”苏云溪倒吸一口冷气，摊开手掌，只见细嫩的手心在摔倒时擦过粗糙的地面，多了好几道细碎的划痕，正缓缓渗出血珠，混着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抓我的！”林诗妍见状，更是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语气急切，却显得苍白无力。
宋清辞小心地将苏云溪扶起，确认她除了手心的擦伤和可能扭到的脚踝，并无大碍后，才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林诗妍：“林小姐，你先指使自己的朋友针对云溪，现在又在众目睽睽下伤害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我没有指使她！是她自己……”林诗妍百口莫辩，急得眼泪直掉，下意识地看向陆景深求助：“景深，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道歉。”陆景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打断了林诗妍的辩解。
“景深？”林诗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道歉。”陆景深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听不出丝毫回护之意，只有公事公办的漠然。
“连你也觉得……是我在故意针对苏小姐吗？”林诗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破碎：“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当然是你！”那红裙女人此刻已彻底站在了林诗妍的对立面，急于撇清自己，高声指证：“就是她！之前就总在我们面前说苏小姐的坏话，暗示我们给她点‘教训’！要我拿出证据吗？”
林诗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纵然这次或许并非她直接指使，但过往她确实没少在“闺蜜”面前明示暗示，怂恿她们通过各种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找宋清辞朋友麻烦等行为，来给宋清辞添堵，那些聊天记录若真的拿出来……她浑身发冷，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陆景深一个眼神淡淡扫过来，那目光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让她无所遁形。
“对……对不起，苏小姐。”林诗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屈辱地低下头。
她再也无颜待下去，捂着脸，转身推开人群，狼狈地跑了出去。
“哎！等等！你的‘朋友’还没赔我裙子呢！”苏云溪冲着她的背影喊，比起自己受的这点小伤，她更在意那件被毁了的礼服和这口恶气。
陆景深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支票簿和一支笔，动作利落地签下一张支票，然后走到苏云溪面前，递给她。
苏云溪愣了一下，看着那张支票，没接。
陆景深直接将支票塞进她手里，声音没什么起伏：“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