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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辞并没有在苏云溪的订婚宴上久留。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至少今夜，一切已无转圜可能。
从宴会离开，她驱车去了医院。
哥哥宋清明仍是老样子，听她说订婚宴圆满，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疲色，又催她早些回去休息。
宋清辞本想多陪他片刻，终究拗不过，只得独自返家。
车窗外霓虹流光溢彩，一路滑过，她并未察觉，有一辆车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护送她穿过大半个城市的灯火，直至宋家宅院不远处，看着她下车，走进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车灯熄灭，身影没入夜色，才悄然停驻。
江烬坐在驾驶座，点了支烟，降下车窗，让夜风灌入，目光沉沉地锁着宋家紧闭的大门。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突然，刺目的车灯从后方打来，一辆黑色轿车横插而至，挡在了他的车前。
江烬眯起眼，眸中寒光一闪。只见驾驶座车门打开，陆景深走下车，步履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径直朝他走来。
陆景深手搭在江烬敞开的车窗沿，目光锐利如刀：“你跟着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陆总没资格过问吧？”江烬嗤笑一声，掸了掸烟灰，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再说，陆总这么聪明，猜不到吗？”
即便曾为陆景深挡过一刀，即便陆景深最终放他一马，两人之间的旧怨与芥蒂，从未真正消弭。
陆景深眸光骤冷，猛地伸手探入车窗，一把攥住江烬的衣领，将他扯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江烬，宋清辞现在因为她哥哥的病，已经心力交瘁。她没精力应付你那些所谓的感情。你如果识相，就不要再掺和进她的生活。”
他清楚江烬可以为宋清辞豁出性命，不会真的伤害她。可自己退出她的生活，就是想让她平静安定的生活。
明显，江烬的出现会带来的很多纷扰和不确定，那陆景深一定会清除。
江烬任由他攥着衣领，脸上不见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咱俩彼此彼此，陆总何必在这儿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守护者姿态？”
“我不是在装。”陆景深盯着他，眼神复杂：“我的立场一直没变。江烬，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就别再去打扰她。”
他与宋清辞走到今天这步，江烬实打实脱不了干系。他不是不怨，只是比起清算旧账，他更希望她能获得真正的安宁。
“你管得太宽了。”江烬冷笑，用力掰开陆景深的手。
“江烬。”陆景深胸口微微起伏，强压着怒意：“你扪心自问，你给她带来的麻烦和伤害，还不够多吗？”
“陆景深！”江烬像被戳中最痛处，眼中骤然腾起怒焰，恶狠狠地瞪着他：“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你！”
陆景深完全可以用更激烈的方式解决，但他记得自己对宋清辞的承诺——放江烬一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松开手，后退半步。然后，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进江烬车里。
“好。”他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力道：“那你看看这个。如果你看完，良心还能过得去，那就跟着她。”
说完，陆景深不再看江烬，转身回到自己车上，引擎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
江烬坐在车里，又沉默地抽了几支烟。他本也无意打扰宋清辞，只是想离她近一点……仅此而已。
夜更深了，寒意渐重。
江烬终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回到自家楼下，江烬下车时，目光扫过副驾座上那个突兀的文件袋。
他顿了顿，还是将它拿上，带进了屋。
屋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着昏黄的光。
他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仰头灌下半杯，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然后，他才在沙发坐下，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厚厚一沓文件被抽出来，几张照片随之滑落，飘散在深色的地毯上。
江烬的目光随意扫过，却在触及照片的瞬间凝固。
照片上是宋清辞，背景是医院，她穿着病号服，或是独自坐在长椅上出神，或是被护士搀扶着行走，脸色苍白，身形单薄，还有一些自残的画面。
他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有些发凉。迅速翻看手中的文件——那不是普通文件，而是一份份详尽的医疗记录和诊断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