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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倾鱼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待会儿做完身份登记，我去银行转给你。”
曹楚天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不愧是夏校花，真有钱啊！那我就等着收账了，这年头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陈悠在一旁听着，没有多说。
只有他知道，那些钱是夏叔留给她的。
每一分都是那位父亲省吃俭用攒下的，是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能为女儿留下的全部。
至于这十万块，大概是夏倾鱼最后的积蓄了。
买完窃贼护腕，又借给曹楚天十万，她手里恐怕已经没剩多少了。
陈悠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但什么都没说。
和现在和夏倾鱼处境一样，都是没有了父母的人啊......
但至少他还有个姐姐，而夏倾鱼只有她自己了。
很快，三人商量好去做身份登记，陈悠和夏倾鱼分别快速洗漱换衣服。
十几分钟后，三人一起出门。
大年初一的街道，冷清得不像话。
没有鞭炮声，没有拜年的问候，没有走亲访友的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臭。
路边还能看见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像一块块丑陋的污渍。
偶尔能看见被掀翻的汽车、碎裂的玻璃、倒塌的灯柱。
更远处，几具人类的尸体被白布草草覆盖，露出苍白的手指和脚掌。
还有几堆黑褐色的残骸，分不清是怪物还是人的，就那么堆在路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悠猜测，这两天敢出门上街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序列者。
普通人恐怕短时间内难以接受世界出现如此巨大的异变，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三人在路边站了快十分钟，才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有未干的泪痕，眼眶红肿，但手很稳。
“去哪儿？”
“市区，登记点。”
司机点点头，没再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主路，陈悠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街道两旁的建筑完好无损，店铺的招牌还亮着，行道树还立着，甚至连路面的斑马线都清晰可见。
陈悠皱了皱眉，开口道：
“奇怪......”
“我记得昨天晚上出现那么多怪物，破坏了很多建筑和设施。肃清行动的时候，那些序列者释放各种技能，肯定也对周遭有不小的破坏。”
“但是现在怎么完全没有肃清后的废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倾鱼想了想，说：
“应该是某条途径的序列者具有复原能力，官方那边肯定有不少这途径的能力者，他们在肃清行动后使用能力恢复了建筑，这才没有让城市显得像经历了一场大战那样破败不堪。”
曹楚天点头附和：
“我猜应该是工匠途径的能力，他们既然能制造猎序器，肯定对物质结构有很深的理解，修复建筑应该也在能力范围内。
不过能让高楼大厦这种级别的东西恢复原貌，级别恐怕序列4起步了。”
陈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看来，官方对于序列者的了解应该非常之多，许多详细的情况并没有对社会完全公布。
车子继续往市区方向行驶，窗外的景象渐渐热闹起来。
说是热闹，也只是相对郊区而言。
街上偶尔能看见行人，大多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
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陈悠认出来，那和昨晚肃清小队的穿着一模一样。
这些人腰间的装备、冷峻的眼神，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官方派来维持秩序的。”
曹楚天低声说：“以防市区再次出现小规模的暴动或序列者失控事件，也是杜绝再有序列者偷偷进食人类。”
没多久，陈悠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在一栋灰色建筑前停下。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蜿蜒出去几十米。
三人下车，走到队伍末尾。
排队的速度不算慢，每隔几分钟就往前挪动几步。
陈悠踮起脚往前看，能看见登记点门口摆着几张长桌，桌后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每轮一个人进去，展示能力，登记官确认途径和等级，上传到定制的系统当做。
“下一个。”
门口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陈悠看见一个年轻女生走进去，她先是将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接着手指间冒出细小的火焰，在空中画了个圈。
登记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示意已经登记结束，可以离开了。
“下一个。”
陈悠默默观察着，心里快速盘算。
轮到他和夏倾鱼的时候，他需要用【记忆编织】让登记官相信他是欺诈师途径的序列1操纵师。
对方是序列2或序列3的学者，【记忆编织】的成功率应该不低。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都给老子闪开！”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队伍后方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老子赶时间，让老子先登记！”
人群躁动起来，纷纷回头。
一个体型硕大的中年男人从外面挤进来，满脸横肉，下巴上蓄着短须，穿着一件紧绷绷的皮夹克。
他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所过之处，排队的人要么主动让开，要么被他一把推开。
男人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眼神凶狠：
“你们看什么看？”
“老子可是序列3！不服气咱们出去碰一碰？”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挨个点向那些看向他的人：
“你？你？还是你？”
被他指到的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男人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一群序列0和序列1的垃圾，赶紧闪开，别耽误我的时间！”
陈悠看着那个叫嚣的男人，眉头紧皱。
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质很熟悉，那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劲儿，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他翻遍记忆，也没想起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
“可能是错觉吧。”
陈悠心想。
与此同时，原本好好排队的众人被这个男人插队，纷纷露出不满的情绪。
但碍于对方是序列3的身份，都忍气吞声。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序列0和序列1的序列者，偶尔出现个序列2，都已经很稀奇了。
显然，成为序列者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并不会刻意去提升自身的等级。
有的人甚至在昨晚秩序崩坏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多了奇怪的能力，还时常会感到饥饿。
所以面对这个对自身能力已经可以做到熟练掌握的序列3男人，纷纷避而远之。
那个男人已经挤到了队伍最前面，正打算直接闯进去。
就在这时，陈悠分明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骂道：
“序列3嚣张个什么劲儿？要不是现在官方有明确规定，小爷我绝对让你变成我的养分！”
另一个声音接话，同样压得很低：
“区区序列3而已，真以为自己无敌了？等着瞧吧。”
陈悠眯了眯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就算现在官方有了明确规定，依旧会有部分序列者躁动不安。
明面上不会猎杀，但背地里，还是会想办法动手，以此提升自己的等级。
看来，这官方强行管控的良好秩序，也不像表面这样平静啊。
很多不安分的序列者，依旧暗潮涌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