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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第一章三年饮冰,难凉热血(第1/2页)
大楚三百一十二年的那个冬天,漫天飞卷的雪花裹着能把人骨头都给冻透了的刺骨寒风,直直地砸进了皇城西北角上的冷宫别院里,那些早就朽坏了的窗棂子被风刮得呜呜咽咽地响个不停,那一种动静听在耳朵里头,就跟三年前刑场上沈家满门被冤死的时候传出来的哀嚎声简直是一个模样。
沈知意伸出手去拢了拢披在身上的那件旧棉絮,那棉絮薄得都快要透出光亮来了,她人就坐在一张冰冷得扎人的草席上头,十个手指尖儿全都给冻成了青紫青紫的颜色,可就算是这个样子,她的腰背依旧还是挺得笔直笔直的,连一丁点儿要弯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这日子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年头了。
要是往回倒推上三年的时间,那会儿的沈知意可还是大楚镇国将军府里头独一份儿的嫡长女呢,她的父亲沈策就是那位在边关镇守了整整十年、立下过数都数不清的赫赫战功的镇国大将军,她还有一个长兄是京中最为耀眼夺目的一位少年将军,那个时候的沈家满门上下真称得上是一门的忠烈,那份荣光也是拔了尖儿的,没有哪一个家族能够比得上。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呢,就在一夜之间的工夫里头,太后娘娘跟丞相赵嵩两个人就联起手来了,硬是给沈家的头上安了一顶谋逆的大罪名,结果沈家上上下下两百一十三口人全都在午时三刻给押到了刑场上去问斩了,鲜血把整片刑场的地面都给染得通红通红的,唯独只剩下沈知意这么一个人,因为她那年才刚刚满了十五岁的年纪,名分就被废掉了,人也给关进了这座冷宫别院里头来,就这么半死不活地一直熬到了眼下这个地步。
只听见“吱呀——”的一声响动,那别院那扇早就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大门就被人从外头一脚给踹了开来,呼呼作响的寒风里头还夹带着一团一团的雪沫子一股脑儿地往屋子里面灌,走在最前头的那一个正是内侍总管李德全,他手里头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挂着一副任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倨傲神情,迈着步子就这么跨进了门槛里,在他身后头还紧跟着四个手里头举着长刀的禁军。李德全那尖得能划破人耳朵的嗓子就这么响了起来:“罪臣孤女沈知意,接旨。”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拿眼角瞥着她,那双眼睛里头的恶意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要藏着掖着的意思,“太后娘娘的口谕是这么说的:沈家余孽沈知意,包藏祸心,暗通逆党,罪无可赦,赐毒酒一杯,即刻了断。钦此——”
那杯毒酒就这么给搁在了沈知意眼皮子底下的破木桌面上,里头盛着的酒液瞧着就浑浊得厉害,一股子逼人的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李德全鼻子里头哼出了一声嗤笑,嘴里说道:“沈姑娘,你就别再费那个心思去挣扎了。你父亲手底下的那些旧部里头,最后一批藏在边关的,昨天夜里头丞相大人已经派人给清理剿杀得一个都不剩了。你就算再接着活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好盼的了,把这杯酒给喝下去,也算是全了当朝太后赏赐给你的这一份恩典了。”
沈知意听了这话以后,慢慢地就把自己的眼皮子给抬了起来。
三年里头没完没了的磋磨跟折腾,已经把她这个人给瘦得都快要脱了原来的形貌了,一张脸上头见不着半点儿血色白得就跟纸似的,可唯独那一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亮却是惊人得很,那目光里头找不出半分求饶时候才会有的怯懦劲儿,有的只是像淬过了冰霜一样的彻骨的冷意。
她的手连碰都没有去碰一下那杯毒酒,反倒是缓缓地就把嘴给张开了,那一道嗓音虽然沙哑得不成样子,可是从嘴里头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全都清晰得要命:“李总管,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只说了要让我去死,可并没有吩咐过到底得让我用个什么样的死法儿,更没有交代过说,要把她老人家跟丞相大人之间的那些个秘事,给传得整个京城里头满大街都是吧?”
李德全脸上挂着的颜色当时就变了,变得又青又白的:“你在那儿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我胡说八道?”沈知意的嘴角往上一勾,带出了一抹冷到了极点的嘲讽味道,“三年的时间里头,你每逢每个月的十五那一天,全都会借着去给太后娘娘到佛堂里头进香的这么个由头,跑到城西那座别院里头去跟赵嵩的那个外甥女偷偷地私会,你把冷宫里头连着三年的月例银子全给贪了个一干二净,拢共加起来得有一千二百两的数目,就这一笔账目,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心里头清楚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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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个,”她把自己的身子往前头倾了那么一倾,把说话的声音给压得更加低了下去,可是那话语的分量却活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似的,直直地就扎进了李德全的心窝子里头去,“太后娘娘跟丞相大人两个人,每逢每个月初九、十九、还有二十九这三天,全都会跑到慈宁宫里头那座佛堂的密室里碰面,回回进去待着的时间都不会短于两个时辰,我嘴里头说出来的这些个话,到底是对呢还是不对呢?”
李德全浑身上下那点子流动着的血液一下子全都凉透了。
这些事情每一桩每一件全是他跟太后、还有赵嵩三个人之间最见不得光的私密事体,按道理讲是绝没有可能往外头走漏出去一丝半点儿风声的!眼前这么一个给囚禁在冷宫别院里整整三年的孤零零的女娃子,她怎么就能把这些个底细给摸得这么一清二楚的呢?!
万一要是这些个事情真给捅到了外头去的话,那他这条小命那肯定是一准儿要保不住的,就连太后跟赵嵩那两位,也得被朝堂上下以及街头巷尾涌过来的唾沫星子给活活地淹死过去!
他拿一双眼睛死死地就盯住了沈知意,那只攥着拂尘的手止不住地就那么一个劲儿地抖着,过了好半晌的工夫,才把牙齿给咬得咯吱咯吱地响,抬起腿来狠狠一脚就把面前的桌子给踹得翻倒在了地上:“你!你且给我等着瞧吧!”
赐死的那道旨意他这会儿是再也不敢提起半句了,就这么干撂下了一句撑场面用的狠话以后,便带着身后那几个禁军一溜烟似的慌慌张张地跑掉了,慌乱之中就连那杯摆在那儿的毒酒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没有带走。
院门重新又被关合了起来,外头那呜咽着的风雪动静也就跟着一块儿给隔绝在了外头。
沈知意伸出手去撑住了身下那冷硬的地面,猛地一下子就把腰给深深地弯了下去,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烈得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的咳嗽声,直咳得她那两个眼角都泛出了一片通红通红的颜色来,再去看她的指尖上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猩红。
方才那一番你来我往的对峙跟较量,差不多已经把她浑身上下积攒着的那点子气力全都给耗得精光了。她心里头比谁都明白,这不过就是个暂时拖延一会的缓兵之计罢了,李德全这头虽然是走了,可是赵嵩那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活过今天夜里的。
她把手给抬了起来,顺着墙角那块早就已经松动了的青砖摸索了过去,然后就从砖头缝里头摸出来了一块玄铁令牌。
那令牌拿到手里头是冰凉冰凉的,上头什么东西也没有刻,就单单只刻了那么一个笔力苍劲的“景”字在上面。
这三年来,每当她感觉到自己快要熬不下去支撑不住的那个关口,砖缝里头就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疗伤用的药、能够填饱肚子的干粮,甚至是能够拿来抵挡一些风寒的旧棉絮。她一直就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躲在暗地里头在帮着自己,一直等到昨天夜里,这一块令牌才头一回被摆到了这个地方来。
她把那块令牌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头,用指尖抵着上头刻着的那一个“景”字,慢慢地就把身子给站直了起来,挪动步子走到了窗子的旁边,遥遥地望着远处那片被灯火照得通亮通亮的皇城宫阙。
漫天的飞雪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着,她的那一双眼神里头透出来的光却坚定得叫人看了心惊,她面朝着沈家满门惨死过去的那一个方向,一个字跟着一个字地,把一道血誓从自己心头给立了下来:
“爹,大哥,沈家上上下下两百一十三口的英灵全都在天上睁着眼睛看着呢。女儿我今天夜里头要是能够从这深宫里头逃出生天去的话,那么这一辈子剩下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那就是一定要叫赵嵩、太后他们两个人血债血偿,一定要帮着沈家把背了这么久的冤屈给洗刷得干干净净,让那忠良的名声,重新在这天日底下被所有的人都看得见!”
三年的时光里头哪怕是天天都在饮着冰水,也没有办法把她胸腔里头那一腔子滚烫的热血给浇得凉下去。
今天夜里头,就是她能够用来打破眼下这个死局的唯一的一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