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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瑞恩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婴儿版的自己掉进坩埚里。
过了几秒……
「嗯?」
「怎么没声音?」
快步走到坩埚边,他好奇地往里张望。
漆黑的坩埚里,小婴儿漂浮在一汪绿莹莹的魔药上,睡得毫无知觉。
「吓我一跳……」
奥瑞恩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是在回忆里,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雷古勒斯站在他的旁边,往坩埚里倒入一整瓶水银,又竭力压制虚弱的身体,右手稳稳举起魔杖,瞄准婴儿的胸口。
奥瑞恩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魔杖轻轻移动,切开婴儿的胸膛表皮,在心口割出一个血淋淋的十字!
「卧槽……」
紧紧捂住胸口,奥瑞恩几乎感觉到一阵幻痛。
婴儿半浸在魔药里,好像毫无知觉,任凭鲜血从胸口喷出,流入药水。
过了好一会儿——奥瑞恩都感觉自己要流乾鲜血,就此死去了——雷古勒斯才捞起婴儿,平稳地放在克利切的怀里。
胸膛上的伤口泛白,皮肉外翻,甚至可以隐隐看见跳动的心脏瓣膜。
「奥瑞恩的脐带!快!」
他焦急地看向克利切。
小精灵飞快地掏出一个漆黑的小盒。
雷古勒斯看也不看,在坩埚上方抖开小盒,一根黑乎乎的东西落入坩埚里的药水中。
他一挥魔杖,坩埚底下燃起熊熊大火。他的嘴里低低吟唱冗长的咒语,慢慢的,阵阵白雾从坩埚上飘出,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香。
奥瑞恩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魔杖轻轻一挑,黑糊糊的脐带从坩埚里缓缓上升,不时滴下一滴粘稠的液体。
「魔药炖脐带?还大火收汁?」奥瑞恩脸色古怪,略带嫌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雷古勒斯表情平静,看着飘荡在面前的脐带,微微一笑。
接着,他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奥瑞恩目瞪口呆。
雷古勒斯大口咀嚼自己儿子的脐带,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齿缝和嘴角流下。
「少爷,你在做什么!」
克利切吓得浑身发抖。
「我必须这么做,克利切,你不会懂的。」
雷古勒斯咽下嘴里的脐带。
「等等!好像有点眼熟……」
奥瑞恩一阵恶心,想要呕吐,又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这整个仪式无比熟悉,仿佛他在哪里看过。
大脑飞速转动,他突然怔住了。
「啊!是【克洛诺斯的血脉炼金术】!」
在被【布莱克的神奇生物图鉴】砸中头的那天晚上,他溜进藏书室里,原本是想翻找一本父亲遗留的魔法笔记。
在那本笔记上,他就看到过这个魔法!
这个魔法的灵感来源于农神克洛诺斯吞噬其子的传说,被黑巫师们加以改编,变成了血脉炼金术。
「笔记上是怎么说来着……」奥瑞恩白着脸,仔细回想——
「若成功举行仪式,吞噬子嗣,施术者将剥夺子嗣的命运丶寿命丶天赋和魔力,加诸己身……」
他怔在原地,脸色煞白。
「这就是雷古勒斯的目的?抢走我的魔力和天赋?」
「不对啊!」他很快反应过来,「他都一心求死了,抢走我的魔力有什么用?」
「和阴尸在湖底大战300回合吗!」
奥瑞恩转过头,看向克利切。
在它怀里,婴儿奥瑞恩的胸口上冒出一颗颗血珠,排着队,慢慢飘向雷古勒斯。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婴儿的身上流逝,向雷古勒斯转移。
雷古勒斯脸皮紧绷,精神高度集中,魔杖尖往上一挑——
平静的湖面猛地炸开,一团湖水极速飘起,来到岛屿上空。
湖面沸腾了!
苍白丶浮肿的手臂在湖面上扑腾,一具又一具尸体互相交叠,向小岛上攀爬!
「阴尸!」
奥瑞恩神情大骇,向后连退几步。
雷古勒斯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他一把拿过克利切手中的挂坠盒,塞进漂浮在半空中的水团里,又一挥魔杖——
眨眼间,半空中的水团,连同裹在里头的魂器,奇迹般地缩减成婴儿拳头大小!
周围的阴尸已经慢慢围拢上来,不敢浪费时间,雷古勒斯一挥魔杖——
包裹魂器的水团极速降落,精准地落在婴儿奥瑞恩胸膛上的伤口里!
血肉慢慢滋生,伤口愈合,长成一个丑陋的肉瘤。
奥瑞恩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
「所以说……挂坠盒魂器,现在就在我的胸膛里?」
难怪自己找不到它!
一股股纤细的绿色光丝,从湖底悄悄飘荡而出,围绕在婴儿的身上,迅速勾勒出一个绿色的骷髅头,落在他胸膛的肉瘤上。
骷髅头嘴巴一张,噙住奥瑞恩胸口不断渗出丶飘起的血珠——
「咔!」
一声轻响,两个魔法互相锁死!
雷古勒斯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浑身一软,踉跄着后退,靠在背后的石盆上。
「少爷!」
克利切尖叫着,声音里满是惊恐。
阴尸慢慢围了上来,无数双苍白的手朝他们的后背伸来!
「快走,克利切,带着奥瑞恩回家!」
雷古勒斯声音虚弱,面色平静。
他勉强抬起手,发射出一道火焰,逼退了克利切身后的一只阴尸。
「不!少爷,克利切不能走,克利切要带你回家!」
可怜的小精灵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不,克利切,你不明白,我必须死在这里。」
雷古勒斯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如果我安全回归,一旦黑魔王召集食死徒聚会,他就会发现我身上残留的魔药痕迹。这是他自己发明的魔药,他一定认得出——到时候,整个布莱克家族都完了!」
他的气息十分微弱,「如果我死在这里,黑魔王只会从黑魔标记里感知到我的生命气息消散,但他察觉不到我死在何处丶因何而死——他在这个岩洞里布下了大量的防御和屏蔽魔法——」
他略微转头,打量四周的岩壁,「有这些魔法在,就连黑魔王也不会知道我死在这里,只会以为我意外身亡。这样,他就不会迁怒布莱克家族,你明白吗?」
「我必须用死亡来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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