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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在窗外夜灯的映照下灵动婉转,不再是一片冷色。
他咬咬唇,最终还是转身向衣帽间走去,扯了件薄外套,掀开房门观察,然后不发声响地下了楼。
这次打车很小心,取消了自动扣款之后,支付时认真地选取了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车子在严立深居住的小区停下,李庶寒穿着睡衣,把手插在外套的兜里,吸着鼻子往严立深的住处走——幸亏保安认得他那张独特的脸,否则联系业主又要费一段时间。
把手搭上密码锁,75952,当机器发出识别成功的嘀嘀声时,严立深的家门啪嗒一声解锁,他压下门把手,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暖。
他径自走向主卧的床头柜,摸了一阵,却没发现袖扣。
他环顾四周。
很静,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他用手掌压了压严立深的床铺,掌心顺着棉质游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簌簌微响。
他拿出手机,给严立深发送:找不到。
回复总是很慢,李庶寒在屋子里踱步,踱着踱着就走到了外面,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走到客厅给绿植浇上水,甚至走到阳台拣了落叶,手机还是没有响应。
衣帽间是比较私人的空间,他不认为自己有权利随意进去。所以他还是在严立深指示的床头柜重新找了一遍,柜子其实很简单,放的东西也是杂志遥控器和未开封的香薰蜡烛,什么也没有。
李庶寒耷拉下眼皮,看了眼松软的枕头和被窝。
他躺下了。
在被冷醒时,他颤了颤,搓搓胳膊坐了起来。斜着倒在床上的姿势并不舒服,而且他没盖被子,整个人只贴在床缘上占了小小一块地方,这一顿小憩着实算不上舒适。
他转转脖子,拿出手机,除了几条APP推送,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锁解开的电子音。
严立深的助理小郑和李庶寒在楼梯上迎头撞上,小郑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强作镇定的精神一下子碎得很彻底。他见鬼似的靠在墙边拼命顺气,李庶寒木着脸开灯之后,他才把气渐渐喘匀。
小郑认识李庶寒,认得所有合作方的脸是他的职责,何况李庶寒这张脸见过一次很难忘记。他颤着声问:“李总,您怎么在这儿?”
“来找严总拿东西的。”
“啊,哦,那,那您拿到了吗?”
“没找到。”
“哦,好好。”小郑镇定下来,犹豫了会儿,“严总不在家对吗?”
李庶寒皱皱眉,是不明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不在家,不在家……”小郑焦灼地拿起手机左点右点,又进来一个电话,他朝李庶寒鞠了个躬表示不好意思,就匆匆跑到阳台外面接电话去了。
小郑有意躲远,而李庶寒有意去听。
阳台门关着,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听见了几个词。
“……联系不上……家……没有……没……登机记录……”
小郑结束这通电话,抹了抹额边的汗,一回头,看见脸色煞白的李庶寒跟个鬼似的在客厅里注视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小郑缩缩脖子,迎着李庶寒质问的目光。
这个李总……他都能拿到严总家里的密码,还这么自由出入,该是和严总关系不错吧?可能是关心严总的好朋友。
他斟酌一番,终于道:“那个,严总……失联了。”
“失……联?”
“原本今晚订好了电话会议,可是打不通严总的电话,随行的小应也是不在服务区……而且,就在三个小时前,新闻报道了印尼那边发生了绑架案,呃,被绑走的是巴厘岛本地人,但是现场有五人在绑匪劫持人质的过程中受伤了,其中有三个中国人……”
耳边嗡嗡作响,心头一阵发紧。李庶寒的眉头紧紧皱起,“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都不希望是,可是绑架案发生的地区和严总住的酒店是同一个区域,他又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我着急,就来他家确认,也没提前回家……”
“那、那……”李庶寒面上的冷色把持不住,眼神涣散起来,他结巴了一下,尽力压住砰砰狂跳的心,上前揪住小郑的胳膊,“联系大使馆还有他的父母了吗?”
“李总你别着急,大使馆是联系了的,那边还在确认受伤人员的身份。至于严总的父母……严总没有父母,呃,这个可能……联系不上了。”
“没有父母?”李庶寒强稳心魄,凝神思考,告诉自己要集中。
片刻,小郑又收到了一个电话,到一边接去了,而李庶寒转身,先是走,然后是快步,最后已经是跑出了家门,沿着幽暗的小区道路快跑起来。
叫好的车来得很快,他跳上出租车,在车上打电话吵醒了小林,让小林摸进他的房间把护照偷出来——险的是因为巴厘岛的项目,全组人都办了签证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在这个时刻给他省去很大一个麻烦。打完电话,他在手机上快速浏览,订了一张凌晨三点飞往努拉莱伊国际机场的飞机票,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流逝而过的景象,忽然对自己感到了迷茫。
迷茫。又是这种感觉。
可……这次好像没有那么令人抵触和讨厌。
他知道的,自己这种心情叫作紧张。只要一想到严立深有可能受了伤,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他的心就悬了起来,被吊得很疼很难受。于是他冲动了,像个疯子一样不顾后果地冲向了机场,他现在只想亲眼确认严立深的安危,什么小林,什么张逸齐,什么张氏,他现在一个都不想考虑了。
他想着这些忘了呼吸,待到他再次深深呼出一口气时,忽然笑了笑。
输了。
李庶寒。
认输了。
装模作样地划清关系又有什么用?他闭上眼,以冰凉的手掌覆面,来回搓了几下。
凌晨的机场人也不少,但不算多。在睡衣外面套长外套的李庶寒装束算不上打眼,在他身边躺着几个国际航班转机的男人和女人,皆是睡衣颈枕。
顶着鸡窝头给他送护照和资料的小林已经被他打发走了,但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小林不可能再纵容着他,张逸齐一定会在睁开眼的第一秒钟就得知自己的听话的次子没经过自己的允许打飞机跑了,而且还叫不回来,这样叛逆,这样不稳重。可他不愿意去想明天。
他在小郑口中问到了严立深的酒店,查好了机场去酒店的路线,然后自己摸索着值机登机。
他只在参加数学竞赛时和团队一起坐过一次飞机,那时候手续都是老师替学生们办的,现在这些陌生的程序放在他眼前,他不再是镇静自若的李总,而仿佛变成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