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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生越想越激动。
他啪的一声合上摺扇,一步迈上前,拱手请命:「周老先生万万不可大意!那慈云山虽然风景秀丽,但山路崎岖,时常有猛兽出没,甚至还有些不乾净的传闻,您带着两位千金,千金之躯,怎可涉险?」
「若是老先生不嫌弃,晚辈愿充当向导与护卫!晚辈不仅熟悉地形,而且还有些自保的手段。有晚辈一路同行,定保老先生和两位小姐万无一失!」
冯生这番毛遂自荐,说得极其诚恳。
「哦?冯秀才愿做向导?」周青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既然冯秀才如此热心,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便劳烦冯秀才,与我等同去那慈云山走一遭了。」
「不劳烦!不劳烦!这是晚辈的荣幸!」冯生激动得连连作揖,连尾音都有些发飘了。
......
第二日
冯生来得比周府的门房还要早。
他今日可谓是下足了血本,把自己倒腾得像一只处于发情期的公孔雀,穿了一身绣着金线牡丹的崭新直裰,腰间勒着镶玉的宽边腰带。
这副打扮,哪里像是去当踏青向导?
活脱脱就是一个急不可耐丶准备去接亲的新郎官。
「哎哟,周老先生,您慢点,这台阶上有露水,当心脚滑。」眼看着周青背着双手从门里走出来,冯生像个伺候主子的老太监一样,弓着腰迎上去,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能挤出二两香油来。
周青扫了冯生一眼。
这厮大红大紫的惹眼打扮,心里也是一阵好笑,只当是看个滑稽的戏子,微微点了点头,便踩着脚踏上第一辆马车。
紧接着,周府的女眷们也从内堂走了出来。
冯生本来还想上前献殷勤,可当他看清走在前面的三道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两只眼睛直勾勾黏了过去,根本挪不开分毫。
走在最前面的,是杨婵。
为了出行方便,三圣母只是一袭简单的水青色罗裙,长发挽了个妇人髻,斜插着白玉簪,跟在后的周妙云和周轻云,更是明眸皓齿,清冷贵气。
冯生原本以为,周府只有两位千金是绝色。
万万没想到,周夫人竟然也生得如此貌美?
甚至比那两个还未出阁的女儿,多了一份成熟丰腴丶摄人心魄的风情?
「乖乖,这周老爷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一家子的女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像天仙!」
冯生的贪欲和色心,膨胀到了极点。
至于那被祖宗许下的狐妖,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狐妖再美,能比得上这万贯家财加上三个活脱脱的天仙吗?
他冯某人现在可是坐拥楚家半壁江山的有钱人,又得了老祖宗传授的神仙法术,这世上什么样的女人他配不上?
「等到了慈云山那荒无人烟的地方,随便搞出点野兽的动静,把这老头子吓死或者推下山崖。这三个绝色,还不都是我冯某人案板上的肉?」
冯生暗戳戳打算盘,连怎么霸占周家财产丶怎么将这母女三人尽收房中的细节,都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十遍。
车队缓缓启程。
杨婵丶周妙云和周轻云母女三人同坐一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雪貂皮,案几上甚至还点着一炉安神的龙涎香。
周妙云靠在软垫上,身旁是双目紧闭丶一动不动的周轻云,脸颊虽然看着粉雕玉琢,但捏上去却有些僵硬,像是木头做的一般。
「这丫头,捏个分身也不知道捏得走心一点,拿节烂莲藕就糊弄上了,呆头呆脑的。」
周妙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马车外。
冯生骑着马,一会跑到前面的马车跟周青搭几句话,一会又跑到后面的马车旁,试图隔着窗帘跟里面的千金小姐献殷勤。
「两位小姐,这山路颠簸,若是觉得气闷,晚辈这里带了些青云镇特产的酸梅糕,可解解乏。」
冯生手里捧着油纸包,隔着车窗,笑得一脸谄媚。
车厢里静悄悄的。
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车帘连一条缝都没掀开,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周妙云在里面看书,连搭理他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冯生举着油纸包,有些下不来台。
但他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把酸梅糕塞进怀里,悻悻走到一边,低声嘟囔:「装什么清高?现在不搭理我,等到了慈云山上,老子放出阴风法术,看你们这帮娇滴滴的女人还不吓得往我怀里钻!到时候,就算你们哭着求我,也得看冯老爷的心情!」
车队一路慢行,出了青云镇,顺着土路朝着慈云山的方向晃悠。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日上三竿。
路渐渐变得崎岖起来,马车颠得厉害,周遭溪水潺潺,两旁长满郁郁葱葱的古柏,景致倒也算是清幽。
「老爷,前头路不好走,马匹也累了,不如在这溪水边歇息片刻?」充当车夫的老管家勒住缰绳,冲着车厢内请示。
「也好,下来透透气。」周青撩开门帘,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杨婵和两个女儿也下了马车,站在小溪边看着清澈的溪水。
冯生一看,机会来了!
这种依山傍水丶风景秀丽的地方,最适合他这种读书人展现风流才华了,只要作出一首绝妙的诗词,还怕吸引不了两位千金的目光?
冯生赶紧翻身下马,倒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到小溪边,故意选了一个不远不近丶恰好能让周家女眷听清自己声音的位置。
站定之后。
冯生展开摺扇,在胸前轻轻摇晃。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潺潺流水的溪面,眉头紧锁,做出一副忧国忧民丶深思熟虑的模样。
酝酿了足足半刻钟。
冯生才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诵起来:
「清溪流水绕空山,绿叶丛中藏红颜!」
「小生一见惊天人,愿化春泥伴君还!」
诵读完毕合上摺扇,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嘴角挂着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这首诗,简直是不堪入耳。
生硬的景物描写和露骨的调戏强行缝合在一起,甚至连平仄押韵都没搞清楚,通篇透着一股子急色,毫无才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