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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第1/2页)
那么多重武器在驻军眼皮底下轰平了要害部门,这位司令的结局只剩军事法庭一条路。
连他自己也脱不开干系——事情太大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往种花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大本营各发一封。
谷城燥太的回电简短:让庙外丧二亲自去大本营交代。
末尾补了句,若揪不出动手的人,他就不用想着回来了。
命令像石头滚下山,一层压一层。
四九城的街巷忽然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怀疑指向秃情报网——毕竟能弄来大口径迫击炮的,不可能是另一边的兔子。
先前被盯上的据点接连遭殃,抵抗与抓捕溅起的血把这一夜染透了。
秃党在城里的脉络几乎被撕碎。
原本想趁机探听风声的兔党人员,也只能把身子埋进更深的暗处。
外界嗅不到硝烟味,只能从截获的密电里拼凑出零碎信息:一支特殊部队,没有番号,已成灰烬。
天刚泛青,何雨注就睁了眼。
他先往那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天地里瞧了瞧——土豆和黄豆已抽出细弱的苗,花生也顶破了壳。
该去哪儿弄点菜籽和果树枝呢?他琢磨着,顺手点开每月一次的签到。
两块银元、五斤白面、一斤鸡蛋落在意识里。
东西寻常,如今他倒不缺这些。
他试着问那无声的存在:能攒着么?比如按月领,或等我想用时再取?答案很快浮现:规则可改,按月签。
若有重大变动,累积数会并入下次一并发放。
处理完这些,他才推门出去。
早饭是稀粥就咸菜,吃完便溜到后院找许大茂比划拳脚。
汗刚湿了鬓角,就看见何大清沉着一张脸跨进月亮门。
“爹?今儿不上工?”
何雨注收了架势。
“上什么工?”
何大清嗓子发哑,“外面又封了,这回连‘良民证’也不顶用。”
“啊?没说封到啥时候?”
“你爹我就一抡勺的,人家能跟我交代这个?”
何大清没好气地摆摆手,“别愣着,让我瞧瞧这些天你俩练出什么模样。
柱子,你先来。”
何雨注吸了口气,一趟拳脚打得风声微响。
何大清看着,点了点头:“架势是熟了,往后就靠日子慢慢磨。
大茂,该你了。”
许大茂应声上前,扎了两个基础桩。
何大清看罢,拍了拍他肩膀:“还行,接着练。”
三人从中院穿回来时,贾家母子正拿着扫帚和破布往前院挪。
贾张氏回头瞥见他们,立刻扭过脸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咕哝,声音低得像地沟里的老鼠:“呸,练吧,早晚练死。”
她吃过何家的亏,不敢再张狂,如今连骂人都只敢背着身子。
许大茂的母亲这天也在家。
早晨她本想出门,却被堵了回来,此刻正和陈兰香坐在屋檐下低声说话。
午后,何雨注和许大茂又钻去了后院——前院有那对母子晃悠,陈兰香不让他们往前头凑。
贾张氏和贾东旭像蚂蚁似的搬了一整天,零碎东西还没清完。
天黑后贾老蔫回来,又摸着黑折腾了几趟。
最后一家子还是蜷在西厢房睡了。
夜深时,黑皮制服的人又来巡了一轮。
这片胡同他们太熟,眼睛一扫就知道有没有生面孔。
倒也没太为难——毕竟小日子搜街时是什么德行,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何大清送走那位多爷时,袖口里被塞进几包压得扁平的烟盒。
对方转身前,眼角朝院内扫了扫,喉头滚出半句含糊的话:“起风了,檐下的瓦片得压紧些。”
回到屋里,灶膛的火光映着陈兰香的脸。
何大清蹲下身,手指抠进床脚某块砖石的缝隙。
暗格张开的口子吞下几件裹着软布的物件,又悄无声息合拢。
老太太坐在里屋炕沿,手里捻着麻线,听见动静只抬了抬眼:“外头亮堂的地方,干净着呢。”
前院贾家的窗户纸透出一点猩红的光,忽明忽暗。
烟袋锅子磕在炕沿的闷响持续到后半夜,夹杂着女人压低的啐骂和布料摩擦的窸窣。
这些声音在天亮前终于沉寂下去。
何雨注被推醒时,眼皮沉得像是浸了水的麻袋。
昨夜混沌的梦境里挤满了挥之不去的影子——不是人影,是无数细碎的步骤、手法、口诀,像潮水般反复冲刷他的意识。
他坐在炕沿,直到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刺了脖颈,才猛地打了个寒颤。
陈兰香舀水时碰了碰李桂花的手肘。
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几句简短的低语便完成了交换。
李桂花转身回屋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门闩落下后,屋里传来箱柜拖动的钝响。
日子依旧往前挪。
何雨注每夜闭上眼,意识便沉进一片三亩三分的地界。
他不辨种类地撒下种子,看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舒展。
至于从那个荒院带回的物件,他只在昏暗里粗略翻检过——几把枪管沁着油味的家伙什,制式杂乱,绝不是寻常百姓能收罗的。
他想起那夜自己点响的炮仗,嘴角扯了扯。
有些人的命,少了也就少了。
贾家的米缸见了底。
贾张氏攥着布袋出门,不到半个时辰便白着脸冲回来,衣襟上沾着不知被谁推搡留下的灰印。
她先拍响了何家的门,里头传出的呵斥让她退了两步。
转向许家,赵翠凤倚着门框,手里纳鞋底的锥子尖闪着冷光。
李桂花那屋门窗紧闭,任她怎么喊也无人应声。
中院石阶上响起了干嚎。
那声音嘶哑断续,像钝刀刮着瓦片。
没过多久,西屋门帘一挑,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枣木杖头结结实实敲在贾张氏小腿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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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哭戛然而止,化作一溜抽着气的踉跄,退回了前院。
夜色浓稠时,贾老蔫佝偻着背,挨家叩门。
他手里攥着几张卷边的票子,换回小半袋杂合面。
院里的暂时平了,院墙外的风声却一日紧过一日。
找不到放炮的人,某些穿着黄皮的身影在街巷间愈发暴躁。
城外的几股势力也被这股邪火燎着,折了不少暗桩。
南边某座宅邸里通电嘉奖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空悬的勋章和官衔像诱饵般晃荡。
北边则递出更朴素的橄榄枝,话里藏着未言明的期盼。
何雨注对这些波澜毫无察觉。
他正对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一行字迹皱眉。
那行字浮在昏暗的视野里:【近日将有人至九十五号院寻落脚处。
若遇东城赵姓租客,可酌情伸手。
酬劳暂无,待尘埃落定方显。】
他挠了挠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井。
又要来新人了?这院子,怕是更难清静了。
何雨注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发根。
姓赵……会是那天顺手从混乱里拽出来的人么?可这一片胡同院子杂乱如蛛网,怎么就偏偏摸到了九十五号院的门前?
这疑虑没悬多久,天色擦黑时就有了答案。
登门求租的并非独一个,是好几张生面孔,领他们来的是许富贵。
都是轧钢厂里的人。
若问为何不寻易中海?眼下他哪还够得上分量。
许富贵好歹算个跑腿的,东家吩咐差事,不找跟前听用的,难道去寻个寻常做工的?
说实话,老太太肯见这一面,已是卖了娄家几分情面。
她心底压根不愿租房。
人多是非多,这兵荒马乱的年景,谁不图个清静少事?见面地方摆在何家堂屋——正房宽敞,何大清陪在老太太身侧。
“您老发发善心,”
许富贵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焦灼,“眼下不太平,厂里一处宿舍遭了日本人搜查,这些人实在没处落脚了。”
“富贵啊,”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这年头,谁敢把屋子赁给不知根底的外人?”
“您放心,我们娄东家打了包票,绝无问题。”
“他打包票,我就非得信?”
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淡薄。
“那……您老的意思?”
“我没意思。
房子,不想租。”
“老太太,能否借一步说话?”
许富贵向前凑了半步。
他身后一个穿棉袍、戴礼帽的男人此时开了口,嗓音平稳:“许干事,不必借步。
我们出去候着便是。”
“那……怠慢各位了。”
许富贵抱了抱拳。
“应当的,应当的。”
几人纷纷回礼,退出了屋子。
门扇合拢,插销落下。
老太太这才转向许富贵:“行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许富贵没立刻应声,先从怀里摸出个用手绢仔细裹成的小包,轻轻搁在桌面上,一层层掀开。
昏黄的光线下,躺着三根细长的金条,泛着沉甸甸的暗泽。”老太太,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
老太太只瞥了一眼,目光便移开了,毫无流连:“富贵,这些人……不简单吧?”
“您别问我这个,”
许富贵压低了嗓子,“里头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东家只吩咐办事,但他用名声作保了。”
“你跟我说句实在话,这些人,当真都是你们厂里的?”
“这点我能赌咒,”
他连忙点头,“方才说话那位,是个工程师,就姓赵。
其余几个,也都是吃技术饭的。”
“要住多久?租金又怎么算?”
“住多久……东家没明说。
租金按市价的两倍,您看行不?我粗算过人数,进门那排倒座房,加上前院东西厢房和两个穿堂屋,尽够住了。
中院绝不让人进来搅扰。”
老太太沉默片刻,转向身旁:“大清,你怎么看?”
何大清沉吟着:“只要不是……那边的人,就还好。
尤其是——”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手势。
许富贵立刻摇头,幅度很大:“不能!绝不可能!我都问仔细了。
东家不怕,我还怕呢!我们一家老小也窝在这院里呢。”
“那……我看能租。”
何大清吐了口气,“眼下这光景,什么物件都飞涨。
老太太,您总不好一直吃老本。”
“容我这老婆子再琢磨琢磨。
他们……该不会今晚就要搬进来吧?”
“这个……若能行,今晚确实得搬。
不然,真没地方安置了。”
“你啊!”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顿了下地面,指向许富贵,“这种沾手的差事,你也敢往身上揽?”
“我……我是一时嘴上没把门,说溜了嘴,”
许富贵额角见了汗,“等醒过神来,已经推不脱了。”
“你推不脱,就让我这老婆子替你补窟窿?”
语气里掺了明显的恼意。
“大清,你看这……”
许富贵转过脸,目光里带着恳求,投向何大清。
何大清轻轻摆了摆头,目光转向那位年长的妇人,等待她的决定。
老妇人沉吟片刻,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几根黄澄澄的小条子:“这些……不算在租钱里头吧?”
“自然不算,租钱我都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