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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
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久了会不会好一些。
炒面有点干,吃多了噎得慌,安颐站起身,里有免费的汤,在厨房门口的一个不锈钢桶里放着,需要的客人可以自取,她平常不怎么喝汤,这天晚上突然噎了一下。
她起身从喝啤酒的男人身边挤过去,那人的一条腿长长地伸着,不当心就能将人绊倒。
赞云嘴里跟老戚说话,眼神飘了一下,跟着那个去取汤的身影。
安颐在桌子一旁拿了个小汤碗,去盛汤的时候发现没有汤勺,她四处看了看,朝厨房里喊,“老板娘,没有勺子。”
老板娘正忙着切年糕,在轰隆隆的鼓风机的吵闹声里高声问了一句,“你讲什么?”
“勺,没有勺。”安颐重复了一句,她试图用道南话说,老板娘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用水比划了一下舀水的动作,嘴里重复着:“勺,勺”。
老板娘恍然大悟,扭过腰在一旁拿过一个大铁勺送过来,取笑安颐道:“勺嘛,我以为你在说什么洋文。”
安颐讪讪地笑着,接过勺子舀了一碗清水一样的紫菜蛋花汤,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喝了一嘴的味精。
老戚看了看安颐,脸上挂着看热闹的表情,看看这个本地人不像本地人,外地人不像外地人的女人,看够了,头一仰,“咕咚”一声将一杯啤酒灌下肚。
安颐吃完一碗面,擦擦嘴,起身出门,从赞云身边走过,他连头也没抬。
等她走远了,老戚问赞云:“这女的我见好几回了,但之前好像没见过,你认识吗?”
“不认识。”赞云说。
“长得就不像白川的人啊。”老戚咂着嘴说。
赞云不搭他的话,把剩下的年糕往嘴里一扒,把碗一放,说:“走了,有事联系。”
老戚在后面喊,“哎,我饭还没吃完呢,这么不仗义。”
外面街上路灯亮了,骑着三轮车的小食摊开始出摊了,烤鱿鱼,烤冷面,红烧鸭锁骨,臭豆腐,热闹得很。
安颐正站着路边一个水果摊上买水果,那摊子上摆着比人还高的一捆甘蔗,老板正拿把刀麻利地削甘蔗皮,一边扭头和客人开玩笑,他长着一口龅牙,一笑牙齿迫不及待地伸到嘴唇外头,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乐呵呵地,他的脚下堆着厚厚的一层甘蔗皮。
安颐在水果摊前看了一圈,不知道买点什么,后来见那砂糖橘很新鲜打算买一些,伸手拽了一个塑料袋弯腰去框子里挑,腰一弯她听见“嘭”地一声,口袋里一轻,她就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去看,见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摔出来正在地上躺着,她忙捡起来一看,懊恼地骂了一句,手机屏幕摔碎了,上下两个角多了两个蜘蛛网扒在屏幕上,她气得也无心买水果了,调头就往回走。
她这人有个怪癖,不喜欢用手机壳和给手机贴膜,不摔就罢了,只要一摔必然要碎屏幕,她觉得异常懊恼。
每次都进入死循环,不摔的时候宁死不屈,摔了就后悔得跳脚。
该,她骂自己,捏着那残破的手机往酒店走。
快到地方了,有人从她后面赶上来,她侧头看了一眼,看见是赞云。
他甚至没看她,说:“我有一些厂家送的零部件,看看能不能用上。”
她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这话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帮她修手机?她捏紧手里的手机,那残破的边缘扎着她的手,她说:“不用,没摔坏,一点事没有。”
两人已经走到了便利店的门口,赞云推开玻璃门,用手撑着,不由分说,“进来”。
第十五章我先欠你
安颐脚步不动,迟疑地望着他,抿着嘴。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眉眼自带风情,像结着哀愁,让人不由地就心软,想起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嘴一抿,就让人没了办法。
赞云一直跟在她后头,看见她拾起手机时脸上的懊恼,气得连水果都不买了,还偏要嘴硬,说没有。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如果一个人摔倒了,哭天抢地地,反而惹人厌恶,如果她眼睛里含着泪逞强说没事,反而惹人怜爱。
安颐说没事,赞云就越有事。
他催她,“进来,我有一些残次不要的配件,不用钱的,我扔着也是扔着。”
安颐抬腿走进屋里。
赞云把手往她面前一伸,她乖乖把手机递过去,为了自己刚说的谎话脸上发烫。
赞云拿了手机走到工作台后面,端详了一眼她的屏幕,边拉开抽屉往外拿工具,边对她说:“如果总是摔手机,贴个膜比较稳妥,一会儿给你贴一个。”
“我不想贴。”她小声说。
赞云没说话,低头将她的手机屏幕撕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屏幕,撕开包装盒。
安颐靠着结账的柜台在一旁看着,见他拆了一个新的包装,说:“这是新的吧?多少钱?”
“不用钱,有残次的屏幕,没有退回给厂家的,不影响使用。”
安颐看见他低垂的脸上浓密的睫毛,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按成本价给我就行。”她又不是傻子,别人过于慷慨会让她手足无措。
“不要钱,”赞云语气波澜不惊地答,不知道什么意思,是手机膜的确不要钱还是他不收她的钱,让人一头雾水。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那我先欠着,好吗?以后给你。”安颐听见自己说,她很奇怪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相当于把自己的窘况展示给别人看,这是她从前绝不会做的事,她生活的环境,大家都习惯把自己武装起来,向别人展示软弱和困境不但不能得到同情还会让自己难堪,她甚至都没有在她父母面前表露过她的挣扎,就算哭也是偷偷哭,这天晚上,在一个小镇的便利店里,明亮的灯光下,她毫无障碍地就将自己的狼狈展示给了别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很奇怪,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赞云听见她的话,一向很稳的手抖了一下,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随便你”。
“谢谢你,赞哥。”安颐猜想他比自己大几岁,直呼其名总不太礼貌,于是跟着嘉嘉称呼。
“我叫赞云,叫名字就行。”
“行”。
赞云把屏幕换上了,拿出一卷黄色的胶带,把手机一圈圈地缠起来,交代安颐,“这胶布一天以后再撕掉。”
安颐说好,好奇地问他:“你整天不在家,你这便利店不用管吗?”
“不用,大家都习惯了,我不在他们就自己结账,附近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小偷小摸的事情很少。就算偶尔有,那也是正常的损耗,还是比一个人工便宜的。房子是我自己的,赚一块钱也是赚。”
安颐没说话,她看手机已经修好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