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新笔趣阁】 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挂锺「滴答滴答」的走针声,还有周兵那粗重的喘息声。
这小子梗着脖子,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刺眼,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那种青春期特有的倔强和叛逆,像是一头钻进了牛角尖的蛮牛,谁拉都不回头。
「哥,我不读书了!」
周兵看着周青,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语气却硬得像块石头:
「读书有啥用?书里能读出黄金屋?能读出颜如玉?」
「我就想跟着你干!我想拿枪,我想开吉普车!我想像大炮哥那样威风!」
「再说了,我现在有一把子力气,枪法也练出来了,凭啥还要回学校受那个窝囊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周大柱气得又要举鸡毛掸子:「你个混帐玩意儿!你哥那是拿命换来的!你那是想去享福!」
「爹,您歇会儿。」
周青拦住老爹,目光平静地看着弟弟。
他没急着发火,而是意念一动,开启了系统的【探查人心】功能。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周兵的脑海。
【目标心态:极度叛逆,急于证明自己,渴望金钱和独立。】
【核心诱因:早恋。暗恋县一中校花刘晓丽,因囊中羞涩无法送礼物,且被情敌(副县长公子)嘲讽为「土包子」,自尊心受挫。】
「呵。」
周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原来是这麽回事。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想要钱?想要面子?想要在小姑娘面前装大尾巴狼?
「行,不想读书是吧?」
周青站起身,也不废话,直接伸手解开了腰间那条宽厚的军用武装带。
「哗啦!」
沉重的铜扣撞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桂兰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抱住周青的胳膊:「青子!可不能打啊!你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打坏了可咋整?」
「娘,您松开。」
周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打他。打他那是疼在皮肉上,记不住。」
他把皮带往桌上一扔,转头看着那个还在发抖却一脸不服的周兵,指了指门外那辆刚熄火的陆地巡洋舰:
「你不是觉得自己有力气吗?不是觉得读书没用吗?」
「上车。」
「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见识见识,不读书的人,都在干什麽。」
……
半小时后。
黑鹰涧北侧,「鬼见愁」金矿工区。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虽然还没正式投产,但前期的基建工程已经铺开了。探照灯把矿坑照得如同白昼,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正在深达几十米的矿坑底部清理碎石丶加固巷道。
那种沉闷丶潮湿丶混合着汗臭和火药味的气息,直冲脑门。
「下车。」
周青推开车门,把还在发愣的周兵拽了下来。
他指着那个黑黝黝丶深不见底的竖井口,对着迎上来的工头——也就是赵大炮他爹赵四,冷冷地吩咐道:
「赵叔,给这小子找套工作服。」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矿上的一名普通小工。」
「别因为他是我弟就照顾他。给他安排最重丶最脏丶最累的活!」
「背矿石,清渣土,啥苦干啥!」
赵四愣了一下,看着细皮嫩肉的周兵,有点犹豫:「周顾问,这……这可是亲弟弟啊,能行吗?」
「能不能行,干了才知道。」
周青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眼神冷漠地看着周兵:
「你不是想赚钱吗?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下去!干够二十四个小时!」
「只要你能坚持下来,别说不去上学,这矿山的股份我分你一半!」
「但你要是怂了,哪怕喊一声累,叫一声苦。」
周青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森然:
「那就给我滚回学校去,老老实实把书念完!」
周兵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又看了看大哥那轻蔑的眼神,少年的自尊心瞬间炸了。
「干就干!谁怕谁!」
他一把抢过赵四手里的安全帽和破棉袄,也不管脏不脏,往身上一套,咬着牙就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哼,我看你能硬到什麽时候。」
周青坐在车里,把座椅放倒,闭目养神。
这一夜,对于周兵来说,那是真正的炼狱。
矿井底下,阴冷潮湿,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每一筐矿石都有上百斤重,压在肩膀上,就像是压了一座山。
刚开始,周兵还凭着那三个月练出来的马步底子硬撑着。
可两个小时后,他的肩膀磨破了。
四个小时后,他的腰快断了。
八个小时后,他的双手满是血泡,每一次抓起铁锹,都钻心的疼。
周围的工人们没人说话,都在像机器一样麻木地干活。那种压抑丶沉重丶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绝望感,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人崩溃。
他想哭。
想喊妈。
想回到那个虽然枯燥但温暖明亮的教室里。
但他不敢。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井口那一点微弱的光亮,那是大哥在看着他。
二十四小时。
整整一天一夜。
当晨光再次照亮矿区的时候。
一个满身泥浆丶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猴」,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从井口挪了出来。
那是周兵。
他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脸上全是黑灰和血道子,那身新买的军大衣早就成了破布条,鞋也跑丢了一只。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吱嘎——」
车门打开。
周青穿着乾净笔挺的军装,脚踩鋥亮的皮鞋,慢慢走到了弟弟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丶现在却连狗都不如的少年,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一句安慰。
他只是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
周青的声音很轻,但在周兵听来,却像是洪钟大吕。
「现在,告诉我。」
周青指了指那个吞噬了无数汗水的矿井,又指了指远处那条通往县城学校的柏油路。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周兵的灵魂深处:
「你是想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握着笔杆子去博一个前程?」
「还是想跟你大哥我当年一样,像条狗似的,一辈子在这黑不见底的井底下刨食?」
周兵颤抖着接过手帕。
那一瞬间。
他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浆,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哥……」
他嗓音嘶哑,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要读书!我要回学校!」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