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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蛾种(第1/2页)
调整好情绪的丁松言离开城余巷,往北水街方向而去,途中买了些麻团馒头之物囫囵解决了一顿。
他原本想的是赶紧提醒小青姑娘,控制跟踪者的是朱蛾相关传承,但又怕这会暴露自己有《秘传山海经》、有破妄之能等事情,于是准备先去给严长青说书,与这位神秘强大的“贵客”交流下朱蛾之事,然后再暗示小青姑娘。
这样一来,消息就有明面上的“来源”了,并且兼具一石二鸟之妙,可以让小青明显地察觉到丁松言的神秘、丁松言的消息来源与甄府密切相关,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将更为慎重地审视甄府,审视各种细节。
想到严长青,丁松言忽然放缓了脚步。
他今日已用了两次“气”,他识海中的清濛濛“种子”已消失不见!
这意味着,他可以再试下报官,看能否成功!
丁松言当即转向县衙所在,刚到照壁前,就看见李雾李捕快和一位同样穿红底黑纹衣裳的男子快步而出。
“丁二郎!正想找你!”李雾眼睛一亮,快步迎向了丁松言。
“李大哥,这是?”丁松言又疑惑又期待。
这是要把我抓起来,要检查我身上的特殊了吗?
李雾指了指旁边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
“你怕是忘了,这薛捕头,你之前都喊薛叔的。”
“薛叔,这是有什么事吗?”丁松言打蛇随棍上,询问起薛仗剑薛捕头。
根据他从自家父亲丁胜意那里听来的消息,薛捕头是身意异宗这个和尚门派的俗家弟子。
身意异宗同样是顶尖势力,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封国还有个身意宗。身意异宗就是因为佛法理念不同、武道源流有差,从身意宗分裂出来的,他们一路南下,最终于大赵立派,是顶尖势力里历史相对浅薄的一个。
薛仗剑身体略弓,手指呈鸡爪状,微微颔首道:
“你将自身知晓的陈羽亮之事再原原本本讲一遍。”
“查出他的异常了?”丁松言略感诧异。
薛仗剑和李雾同时点头,但未解释是何异常。
丁松言思忖片刻,反复斟酌了几息,诚恳说道:
“李大哥,我上次给你讲的时候其实有所隐瞒,那个酒糟鼻,对,叫王一树的,当时还讲了别的事情,说是我将某件宝物卖给了陈羽亮,陈羽亮给了我大笔银钱,让我尽快离开定江府,谁知我后续昏迷在城外破庙,被家人找到,不仅银钱不见了,人还得了离魂症,完全忘了这段事情。
“我问王一树别的时,他似乎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括陈羽亮擅长什么武功,有何特殊之处……”
除了不把《秘传山海经》说出来,除了将丁大牛姓名隐去,简单说成甄府之人,丁松言完全还原了前前后后的所有情况。
薛仗剑和李雾对视了一眼,各有怀疑和推测。
“你不记得是什么宝物,也不记得它从何而来?”李雾追问道。
丁松言非常坦然地摇了摇头。
我当时确实不记得,后来才知晓的。
“看来幕后有谁在密谋。”薛仗剑低语了一句,对丁松言道,“丁二郎,你且返家,之后若还有疑问,我们会来找你。”
好好好!最好是宵明宗郑朱曦领头,先结个善缘,看能否提示她一二……丁松言告辞离开,出了这条大街。
快到北水街时,他才猛地发现自己又“忘记”把甄府秘牢关着神秘人之事报官了!
“看来严长青植入我识海内的力量不只一道,明面上是那枚‘种子’,暗地里还有潜藏的,这才是影响我思绪,让我忘记做某些事的罪魁祸首……得想个办法把它揪出来……否则不仅无法求救,有的时候还会被引导着做某些事……”丁松言叹息了一声,倒也不是太急。
这是因为一边是甄府,一边是藏在幕后的朱蛾传承者,他只有把严长青拉入,从他那里获得“帮助”,才能平衡局面。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
这真是缺了谁都不行,一旦缺了一条边,丁松言很快就会被崩塌的局势吞没,毫无自救之力。
至于小青那方势力、任右阳所在的真灵宗、衙门并宵明宗,目前都还只在事情的边缘,丁松言又无法对他们透露关键消息,只能把他们当做无关紧要的外围大三角,之后再想办法拉入。
呼……丁松言步入甄府,如往常那样蒙上黑布,绕至秘牢,坐到了严长青对面。
“你把那道气用掉了?”清凉之意坠入丁松言的识海,回荡成苍老嘶哑的嗓音。
紧接着,清凉之意又一次变得浓厚,凝聚出新的清濛濛“种子”。
这老人家底蕴深厚啊,榨一榨还是能榨出不少的……丁松言莫名有种自己在“啃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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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种子”,他心神再次一分为二,半数缩了回去,凝聚成身影。
依旧戴华阳巾着青襕衫的严长青早已等待于迷雾包裹的识海,对丁松言道:
“遇见意外了?”
丁松言点了下头,不失礼貌地拱手道:
“回前辈的话,真灵宗任右阳助晚辈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不只甄府供奉。
“后来他未逮到那跟踪者,晚辈迫不得已使用了前辈给予的气,尝试破妄……”
他没隐瞒任右阳在帮自己这点,毕竟这份机缘都是严长青算出来的。
他将当时看到的红色蚂蚁状飞蛾、先前跟踪者死亡后的异常、陈羽亮和王一树的问题都讲了一遍。
这个过程中,丁松言始终看着严长青的脸庞,特意提及自己醒来便在城外破庙,之前许多事情都忘了,以及陈羽亮认为《秘传山海经》是真的,完整的。
说前者,是想看严长青是否有推衍出他夺舍重生的秘密,讲后者,是想观察这位前辈对那本《秘传山海经》有无认知,是什么关系。
最后,丁松言发现严长青一直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有无惊讶情绪。
是他向来如此,还是早已知晓那本《秘传山海经》至少是近乎完整的?丁松言顿了顿道:
“前辈,您可知那跟踪者源于哪方,所为何来?”
两鬓斑白的严长青负手踱了几步:
“老夫在大漠见过一次,那形似蚂蚁的朱红色飞蛾当是朱蛾传承修炼出来的‘蛾种’,源自封国蛾神宗。
“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严长青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疑惑,也不知是正常展露,还是表现给丁松言看的。
他思索片刻道:
“你描述的跟踪者和老夫曾遇到过的‘蛾人’相似,可陈羽亮、王一树的表现却不尽相同。
“正常而言,哪怕已至法境,‘蛾父’或‘蛾母’也得在百丈之内,才能掌控‘蛾人’,相距越近,‘蛾人’越矫捷越灵动,到了十丈以内,‘蛾人’则能如常使用武功,做一定的交谈,可王一树话太多了,甚至还展现出了自身一些想法,就像未被‘蛾种’掌控一样,而陈羽亮与余万雄性命相搏时,按你的说法,是身处石池武馆内部的,‘蛾父’或‘蛾母’藏不到十丈以内。
“老夫先前并未见识过这种‘蛾人’,殊为奇特,恐有隐情。”
还得是老江湖,一下就辨认出飞蛾来历,发现不同寻常之处……丁松言未打断严长青自言自语的思考。
严长青声音逐渐变低:
“要么蛾神宗有人隐蔽地到了天人境,要么另有助力。
“若另有助力……
“《秘传山海经》……”
霍然,严长青停下了脚步,不再来回走动。
他清癯的脸庞露出了几分笑意:
“看来是老夫某位旧友来了,但不知是哪位。”
“晚辈该如何做?”丁松言当即求教。
严长青笑道:
“你暂时别管,装作不知,既然官府今日又问了你陈羽亮之事,那表明他们也有了怀疑,先看看这两方是否会出现碰撞,若碰撞,会掀起怎样的浑水。”
“是,前辈。”丁松言转而问道,“朱蛾会引起普通飞蛾聚集吗?”
严长青摇了摇头:
“老夫不知,未曾见过。
“呵呵,老夫只遇到过一次‘蛾人’,顺手解决了他的‘蛾母’,其余不够了解。”
回头再问问小青姑娘……丁松言望向那枚清濛濛的“种子”:
“这道气还是只能用两次?”
严长青顿时笑骂道:
“老夫装全废装了不少年,才攒下几道气,你可不能挥霍,否则后续之事不好办。”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表明气还不少……丁松言毫无心理障碍地应承了下来,想了想道:
“今日离开甄府后,晚辈该做什么?”
“尝试找找小船帮的人。”严长青微微一笑道。
丁松言“呃”了一声:
“晚辈已经做过了。”
他把石池武馆之事简单提了提。
严长青顿时失笑:
“小友真投老夫的脾性啊,若老夫在身陷囹圄前遇上你,必收你为徒,引你踏上武道通玄之路!”
丁松言虚情假意地感谢了两句。
严长青又踱了几步,语气平缓地说道:
“那你代老夫去一趟当康庙,上三炷香。”